沈听白睁开眼睛,看向温砚和陆栖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们,我没事。”他转头看向许知年,眼神复杂,“这里人太多了,我想先回去。”
“好,我送你。”许知年立刻点头,不敢有丝毫犹豫,“温砚,抱歉,打扰了你的画展。”
“没事,你们先走吧,照顾好听白。”温砚摇摇头,眼神里带着担忧。
许知年扶着沈听白的胳膊,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他。沈听白没有拒绝,只是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两人走出美术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沈听白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许知年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也挡住了周围探究的目光:“外面风大,披上吧。”
外套上带着许知年身上熟悉的气息,清冽又温暖,像极了他们婚后那段短暂的、被忽略的温情时光。沈听白的身体微微一顿,没有说话,也没有脱下外套。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许知年专注地开着车,时不时用余光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沈听白,看到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他想起陆栖衍说的话,沈听白那天手里攥着抗抑郁药,却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斥责;想起沈听白住院时,自己守在病房外,看着医生手里的诊断报告,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慌;想起沈听白住的小公寓里,那些贴满墙壁的治疗便签,每一张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听白,”许知年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以前是我太混蛋,忽略了你的感受,误会了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但我真的很后悔,我想弥补你,用尽我的一切去弥补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听白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眶微微泛红。他不是不记得许知年的好,记得婚后他生病时,许知年虽然嘴上嫌弃,却还是半夜起来给他找药;记得他的作品第一次发表时,许知年虽然没说什么,却默默买了很多本,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记得他说喜欢薄荷,许知年就悄悄在院子里种满了薄荷。
可那些好,就像散落在冰面上的火星,很快就被无尽的冷漠和误解熄灭了。他怕了,怕再次陷入那种绝望的境地,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再次被轻易击碎。
“许知年,”沈听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我需要时间,不是现在。”
许知年的心虽然还是沉甸甸的,但听到这句话,还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沈听白没有直接拒绝他,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好,我等,”许知年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多久都等,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
车子缓缓驶入沈听白住的小区,停在公寓楼下。许知年想送他上去,沈听白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他解开安全带,想把外套还给许知年。
“不用还,”许知年按住他的手,“天气凉,你披着吧,我不冷。”
沈听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有拒绝,拿着外套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许知年坐在车里,看着沈听白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他没有走远,而是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沈听白公寓的窗户,直到里面的灯亮了起来,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专门记录沈听白喜好的备忘录,又加上了一条:“听白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以后尽量避免带他去人多的场合。”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双曾经冷漠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和坚定。他知道,追妻的路还很长,或许会充满坎坷,但他绝不会再放手。
楼上,沈听白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许知年的车子久久没有离开,心里五味杂陈。他拿起那件带着许知年气息的外套,抱在怀里,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那本关于“救赎与和解”的小说手稿。光标闪烁间,他缓缓敲下一行字:“原谅不是遗忘,而是放下过往的伤害,试着重新相信光。”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手稿上,也落在沈听白的脸上。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自己的心,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慢慢松动了。
而楼下的许知年,还在静静地守候着。他拿出手机,给陆栖衍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有没有治疗抑郁症的权威专家,最好是擅长心理疏导的。”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等待,更是要用行动,一点点温暖沈听白冰冷的心,一点点弥补过去的遗憾。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自己后悔。
展厅里,温砚看着那幅《海的呼吸》,轻轻叹了口气。陆栖衍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别担心,许知年这次是认真的,听白会好起来的。”
温砚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再经历那些痛苦了。”
“会的,”陆栖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都是好日子。”
画展还在继续,悠扬的音乐在展厅里流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一幅幅充满生机的画作上。就像沈听白和许知年的感情,虽然经历了风雨,却依旧在时光的滋养下,慢慢透出了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