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许的眼神骤然犀利:“跟程队说了没?”
“还没。”
“那就别打扰他养伤了。”
“通知军方那边么?”
“嫌疑人是自己还是?”
“就一个人。”
“不用通知军方了,咱们去处理。”
阴影自眉骨压下,白许冷冷勾起嘴角——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能亲手折磨血族的机会!
—
医生不肯拔引流管,程锋只能继续被困在病床上。利维塔公务缠身,没在他这躲多久清净就被叫回议政厅了,连个聊天的都没。好在有达鲁发来的慈爱医院运输车被抢案调查报告可以打发时间:市面上目前没出现被抢药物,随车的安保人员也全部询问过了,由于事发突然且过程过于短暂,没人看清劫匪的正脸。
看清了也没用,有一帧监控捕捉到了劫匪的侧脸,大半张脸都覆着骷髅齿面具,无法进行面部识别。那头银发属实耀眼,程锋大概量了量,感觉跟洛雪的头发差不多长,只是劫匪束的是高马尾,洛雪则万年不变地束于颈后——遮挡证明自己被标记过的齿痕。
从实操角度讲,束高马尾是为了方便戴护面罩,但是头发那么长,打起来不是很累赘?剃短不是更方便?
程锋不理解。转念一想,抓捕的时候倒是省事,一揪马尾就趴下了。劫匪速度很快,他也不慢,看视频里的程度,一对一,他有信心不落下风。
这人成功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正在脑内勾画着可能的交手场景,洛雪的通讯呼了进来,这次是可视通讯,看上去必须亲眼确认他还活着。他犹豫了几秒,心虚接起。
开屏看程锋枕着胳膊躺在病床上,洛雪虽有心理准备,还是免不了心惊肉跳了一瞬:“你受伤了?”
程锋故作轻松的:“没事儿,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
“……”
忧虑爬上眉眼,洛雪隔着屏幕也无法碰触他,只能歉意道:“小雨昨天又发烧了,眼下离不开人……”
“你好好照顾他就行,不用担心我,再说六区离四区那么远,等你过来我都好了。”
视线描摹着洛雪脸上的每一处细节,程锋沉浸在被挂念的小小幸福感中,柔声道:“诶,跟你商量个事。”
“嗯?”
“联合议会的高层邀请我跳槽,去SSA做外勤负责人。”
“SSA?”
“特殊物种管理局,专门猎杀异变野兽的机构。”
“会比现在的工作更危险?”
“理论上不会。”
“阿锋……”洛雪的叹息带着丝淡淡的忧伤,“我不希望你那么玩命……我能照顾好小雨,药……现在有渠道能拿到……”
“这不光是为了小雨,阿雪,你听我说——”
程锋坐起身,踌躇满志地阐述自己的想法:“孤儿院的孩子,总得给他们找个出路,不然他们长大了,又去偷,骗,抢,还是活成阴沟里的老鼠……只要我手里有足够的资金,就能建立少年训练营,让那些孩子像我一样,经过系统化的训练,学会安身立命的本事。”
“这想法真好……”
洛雪眼中凝起赞许的亮光。艰难求生的年代,不同物种团体间的对抗以及资源争夺,导致个体的命运常常被忽略,那些进不去安全区的孩子不是不努力,而是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
得到认可,程锋更有底气畅想美好的未来:“到时候你可以来帮我,这样你和小雨还有孤儿院的孩子就能在安全区生活了,对了,还有院长,林歌他们。”
“我?”洛雪垂眸避开屏幕中投来的炙热目光,“我什么都不会……”
“你负责照顾孩子们就行,这件事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我得给小雨喂药去了,你好好休息。”
虚拟屏“唰”的拉直,蓝光消散,程锋的热情像被泼了盆冷水,随之熄灭。他挫败地砸回到枕头上,胸腔重重起伏,床垫传感器显示屏上的压力数据上蹿下跳。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在为未来做打算,而洛雪一直在逃避,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坚持下去。
贪恋那一时半刻的肉/体欢愉?不吹牛,只要他想,有的是人投怀送抱,连白许那种二流子都有五成的泡妞成功率,他更——
妈的!越想越闹心,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上床架!
咔!
床架被生生砸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