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他指向左侧一条向下倾斜，布满粗大线缆的通道。

肖没有质疑，率先走入。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合的的防爆门，门上有一个巨大的撞击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暴力破开。门内一片漆黑，能量信号源似乎就在里面。肖示意比安警戒后方，自己侧身闪入门内，步枪快速扫过可能藏匿威胁的角落。

比安紧随其后。门内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小型控制室或者实验室。操作台东倒西歪，屏幕碎裂，各种仪器零件散落一地。空气中那股生物巢穴的腥臊味更加浓重，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粘稠物质，踩上去令虫作呕。

“没有生命迹象。”肖低声道，但他的枪口依旧警惕地指着黑暗的角落。

比安的精神力扫描也确认了这一点。这个房间里暂时安全。他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一个半埋藏在菌毯下的破损金属箱上。那微弱的能量信号，正是从箱子里散发出来的。

他走过去，用枪管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粘稠菌毯。箱子似乎被暴力撬开过，里面空空如也，只在角落残留着几片非金属的碎片。

比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挑起一片碎片。碎片呈暗哑的深蓝色，质地坚硬却轻巧，边缘异常光滑，像是被某种高能切割过。上面蚀刻着结构复杂的纹路，那纹路……他从未见过，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虫族科技或星盗常用的符号体系。而且，这材料也非同一般，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绝精神力的探查。

“发现什么？”肖走了过来。

比安将碎片递给他：“箱子里找到的。不像矿场的东西，也不像星盗的。”

肖接过碎片，在战术手电的光线下仔细查看。当他看到那些细微的纹路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用指尖摩挲着碎片的边缘，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这不是矿业或军事用品。”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这纹路……是某种加密标识。这材料……我在别的地方见过。”

“哪里？”比安追问。

肖抬起眼，看向比安，目光深邃，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一些……不该出现在边境矿星上的地方。涉及高度机密的研究机构。”

实验室？比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前世虫族后期那些疯狂的生物兵器和精神力控制实验……难道这么早就已经开始了吗？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就在这时，肖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猛地举起手，示意噤声。

比安立刻屏住呼吸，精神力再次铺开。

来了。

无数细小节肢刮擦金属的声音，正从他们来时的通道，以及控制室另外几个通风管道口同时传来。声音密集而迅速，正在快速接近。

“被包围了。”肖冷静地陈述，迅速移动到控制室一个相对容易防守的角落，背靠金属墙壁，步枪指向唯一的入口——那扇半开的防爆门。“准备战斗。”

比安立刻移动到他对面，同样背靠墙壁，举枪瞄准门口，同时精神力死死锁定那些快速移动的生物信号。数量……很多！

“这些东西，可能和这个有关。”肖晃了晃手中那片深蓝色的碎片，随即将其塞进贴身口袋，“如果能活着回去，这或许是个重要线索。”

他的话音刚落，第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口疾射而入。那是一只约半米长，类似放大版蜈蚣的生物，甲壳黝黑发亮，头部是一对闪烁着幽光的复眼和一对滴落着粘液的锋利口器。它发出嘶嘶的叫声，速度快得惊虫！

砰！

肖的脉冲枪率先开火，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头部，能量光束将其炸得四分五裂。但更多的黑影如同潮水般从门口涌入。它们形态类似，大小略有差异，挤满了通道，疯狂地扑向控制室内的两只虫。

“开火！”肖低吼。

比安扣动扳机，脉冲枪的能量光束在昏暗的控制室内亮起，伴随着甲壳被击碎的噼啪声和生物临死的嘶鸣。他依靠精神力预判着这些生物诡异的移动轨迹，点□□准，几乎没有落空。

肖的火力更加凶猛，他采用短点射和扫射结合，有效地压制着门口涌来的虫潮。他的动作冷静而高效，每一次开枪都必然有一只或数只生物被消灭。

然而，虫潮仿佛无穷无尽。它们从门口涌入，从通风管道像下雨一样落下，控制室内的空间迅速被压缩。

“弹药消耗太快！”比安换上一个新的能量夹，喊道。他的精神力也开始感到疲惫，高强度持续感知和预判对精神负荷极大。

肖看了一眼能量指示器，眉头紧锁。他猛地从腰间摘下一枚高爆手雷：“准备冲击！清理门口！”

比安会意，立刻停止射击，身体紧贴墙壁。

肖拉掉保险，将手雷精准地投向门口虫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剧烈的爆炸声和冲击波在狭小空间内回荡，门口的虫群被瞬间清空一大片，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走！冲出去！”肖抓住这短暂的间隙，一把拉起比安，冲向门口。两虫踩着焦黑的虫尸和粘液，冲出了控制室，回到了之前的通道。但虫潮并未停止，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紧追不舍。

“往回跑！去汇合点！”肖一边向后扫射，一边吼道。

比安拼命向前奔跑。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通道前方出现了他们之前钻过的那个堆满残骸的岔路口。

“快！”肖催促。

就在比安即将钻过那个缝隙的瞬间，他的精神力感知到头顶上方传来结构松动的异响。

“上面！”他惊骇回头！

只见通道顶部一大片锈蚀的管道和金属结构，因为刚才手雷爆炸的震动，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坍塌下来。而肖，正好处于那片区域的下方。时间仿佛被拉长。比安看到肖抬头，看到了即将落下的重物，他的眼神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漠然。

不！不行！

比安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和勇气，他猛地向回扑去，不是去拉肖，而是用尽全身的精神力，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屏障，狠狠地撞向肖。

“呃！”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推得向前踉跄扑出，正好摔进了那个狭窄的缝隙。

几乎在同一时刻！

轰隆隆——！！！

大量的金属管道和碎石轰然砸落，彻底堵死了他们刚才所在的通道。烟尘弥漫，将追来的虫潮也暂时隔绝在了另一边。

比安因为精神力的反噬和脱力，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落入一个带着硝烟和血腥味，坚硬而温暖的怀抱。

肖接住了他。

缝隙这边，暂时安全。只有两虫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几乎昏迷的比安，那双总是冰冷的鹰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刚才那股力量……是？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看着比安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安？”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