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带着怒气,边喘边阴阳怪气:“不过十年,在青州还能冒出一个都尉,我再晚来几年,小四小五都有了。”
托在臀下的手重重地拍了下:“这么一句话不说。”
这下倒好,她被惊地往他怀里又缩了几分,连带着他也不好受,嘶了一声将她拥紧,闷头做事,最后靠在她肩窝处大喘着气。
过了会儿,苏魄又被他压在被褥上,喊道:“喂,怎么还来?不是说告诉我吗?”
“你刚才提了三次。”
苏魄来不及跟他计较到底是几次,便被他抓住机会再次探了进来,又过了一会,正到情浓意迷之时,忽听院外有人大喊:
“奉官府急令,排查府中人员,是否有人曾见过这画上的女子?”
管家出去迎接道:“没有,未曾见过,这是出了什么事?”
“栖梧坊昨夜烧了,现在全城排查,喊你们府上的人都出来,我们进去看一圈,没见过就快点完事儿。”
苏魄闻言伸手向后推了推他的下巴,裴照一口咬住她的指尖,非要到最后一刻才结束,恋恋不舍地施了个法诀,将脏污烧去,而后把她里三层外三层裹上繁缛的衣服,头发就难了,裴照只会给人扎马尾,外面来人催了两三次,见管家立在他门边等,裴照嘴里嫌弃地啧了声,拿着发绳绑了下,便揽着人出去。
裴照在她耳边说:“你自己不会收拾?”
苏魄笑嘻嘻地回道:“没有你,我可什么都干不了,当年都得死在飞云宗,你能者多劳咯。”
裴照不懂哪里又惹得她不愉快,心里又把赵锦知骂了八百遍,明明刚才自己已经纡尊降贵把那种话都说了出来,现在的行为还不明显吗,还要他怎样。
管家恭候在门前,他银发苍苍,虽是满脸皱纹,可容貌和蔼,应该是当年东海王宫中的老人,此时有几分心焦:“裴公子,锦知郡主在外面和人吵起来了,老爷也拦不住,郡主已经好久没往栖梧坊去了,能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听赵锦知有事,苏魄倒是着急,这下不用人催,拉着裴照就往门边赶,门前的小院里放了几盆海棠,刚抽了几根新枝,枝上挂着几滴露水。
长壬惯爱璀璨耀目的金,赵锦知更甚,连花盆边上都抹了金粉,张府的占地面积不过她当年居卧的寝宫大小,可她布置得精巧,连庭院的砖石纹路都有巧思。
苏魄前脚刚踏出门槛,就被人指着道:“昨天我看见的就是她!”
此人声音如莺鸣悠扬,可说出来的话却不这么好听:“把她抓过去审就是了,你看她和这画上的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官兵手持一个卷轴画,画上潦草的线条勾出了个头戴翠冠的人,鬓发像两条海带一样垂在两边,两颗豆豆眼上各拉出三根笔直的睫毛,脸颊上盖了两个大红的圆印,勉强能看出是个...女人?
官兵看了一眼苏魄,又看了一眼画,简直是两模两样,毫不相干!
领头的中年人道:“陈小姐,您不是说此女丑陋无比吗?”
指认苏魄的正是陈小蝶,陈小蝶化着我见犹怜的淡妆,臂上裹了条红棕的狐裘,里边穿着深蓝色的直裾,上用银线缝有蝴蝶,袅娜的肩膀从狐裘里探出,她掐着兰花指又朝苏魄点了点:“我昨天瞧见的就是她,我在厅里唱歌唱得正好呢,她鬼鬼祟祟地上了楼,后来就着火了,定是她把陈家家主给烧死了。”
苏魄心中咯噔一下,自己分明看着陈菘出了三鸿道,她惊疑地看向陈小蝶。
陈小蝶笃定地喊道:“你看看她那副表情,定是她把陈滔老爷给害了!”
“陈滔老爷是谁?我刚从青州来,实在是没听说过他。”苏魄的肩膀陡然松了下来,“恰逢年节,我不过来长壬访友,才在府里休整了两天,和我又有什么干系。小蝶呀,许久未见,怎么看我还是这么讨厌,大冬天还特意找到我这,耽误了寻凶的正事可怎么办?”
“陈小蝶,我看你是嫉妒我这两年赚钱比你多,拿了个丑八怪的画像非说是我的人,谁不知道你和那谁谁有点关系,趁着这个风头非给我找点事儿是吧?”赵锦知随手摔了个杯子:“你说是她就是她?别忘了,栖梧坊我也有出资,烧了栖梧坊对我有什么好处,陈家那老头跟我更是半点关系没有,要寻私仇别冲着我的人来。”
那官兵也是个不愿惹事的,嘿嘿着收了画像:“陈小姐,、这画呀,本来也是听您的要求改的,咱们找了这么大半天,您早说要来这不就好了?主要是这也没理由好端端地把张府上的人带走啊,您要是真这么确定,一早和我们首领汇报不就成了。”
陈小蝶道:“你就说抓还是不抓!”
“凡事要按流程来,这小姐是青州籍,我们长壬官兵不能随便把人抓了,得和青州那通气,不然就要东海王特批,你也知道现在情况特殊,姜皇回中都时把权力下放给了魏、张和陈三家,这下陈老爷没了,张老爷...你要抓张府的人,他同不同意还不知道呢,要不先回吧,别让小的们为难。”
陈小蝶一脚把地上的碎瓷片踢飞到院墙上,划下几道墙漆,赵锦知心疼地直跺脚:“你知道这颜色多难调吗,赔我钱来!”
陈小蝶不理她,盯着苏魄撂下狠话:“今儿抓不到你,明儿我也会找魏老爷来抓你,自己掂量掂量吧,中都离长壬可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