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诀走远了:“我看你真喝多了,自己咬的非说是我的狗,我的狗都没跟来!”
苏魄摸了摸剑穗,摸起来又温又湿,居然还是刚刚被啃的。苏魄握着剑穗站了起来,只看见角落边边一个小屁孩抱着只白猫,她拔腿走到那孩子边。
“你叫什么?”
“陈菘”
“我管你叫什么,你的猫咬了我的剑穗。”
“我一直抱着它。”
“那还能有什么东西能咬,这一看就是被尖牙勾起来的。”
“你的蛇咬的。”
“蛇?什么蛇?”苏魄一头雾水,见着小孩抱着猫乖巧地端坐,那猫还在他怀里呼噜,真不像是个调皮的。
“姐姐,你怎么不去跳舞。”
“我不会跳舞。”
“我在春祭见到你,你用剑。”
“我用剑用的可厉害了,跳什么舞。”
小孩笑起来:“跳舞不丢人,用剑也没什么了不起,凭本事赚钱,没什么丢人。”
苏魄惊讶地看他:“你怎么不去前头看跳舞。”
“我们都不爱看这种舞。”
小孩旁还坐着几个同龄人,有玩陀螺的,有下棋的,苏魄还见到张宛平躲在角落里翻着一本书,又想到潮满宫没了,他这是跑回长壬找新的倚仗了。
又想到傅长老,想到丘毓章、林宛杏等人,忽而觉得寥落,今日夜宴,有如潮满宫那夜,那夜她在门外钓鱼,今日她在宴中乱窜,总归都与她无关。
刚这么想着,忽然有个小侍走到她旁边,说赵小郡主在楼上有请,她便跟了上去。
没想到周运烛也在厢阁里,身边还坐着白日祭场中的那位少女,赵锦知一见苏魄就哭道:“还好有你,否则我不知要被那小神仙折磨成什么样,你的伤可还好?”
赵锦知往她怀里塞了一捧金簪玉饰:“春天可算是来了,今年出了这些事,明年斋戒他们总不敢再叫我吃什么生肉了吧!我的好姐妹,你留在长壬陪我吧!”
苏魄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任由赵锦知熊抱着她,她朝周运烛问道:“师兄,你怎么在这?”
赵锦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抢着道:“我爹说栖梧坊偷了金箔画,非要把楼给烧了,陈家说今天之后也不管栖梧坊了,我总不能说是我不想春祭把画递了出去!还好运烛公子号召几个商贾把栖梧坊盘了下来。”
“这丫头可怜,没个亲人朋友,又有点经商的技能,我们想着说要不让她在坊里帮忙看看。”
苏魄拍着她的背道:“别哭了,再说,你不是还有吟风阁吗?”
这会儿把大家都逗笑了,周运烛递来一杯热茶:“看你喝多了,喝茶缓缓。”
苏魄接了茶,抱怨道:“郑师兄叫我明天跟他们回去,还说我收了东海王的钱。”
周运烛敲了敲她的脑袋:“犯不着理他,你和我再在东海歇两三日,栖梧坊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一同回去给掌门复命。”
赵锦知大喊:“钱,什么钱,我有的是钱!”
周运烛自作主张把苏魄怀里的东西还给赵锦知:“小郡主,阿魄心口受了伤,你从自己的妆奁里翻几个东西出来,和她也不相配,这不太合适。”
苏魄酒劲上来,傻乎乎地笑了笑:“我觉得这个可好看了。”
周运烛把她拉出厢阁,也没下去和陈家打声招呼,便牵着她沿着鸿光道漫步。
雨后的石板地上积蓄着几个小水洼,水洼里有天上的圆月,今儿是十五,苏魄走在屋檐下,周运烛半边身子落在雨里,他们肩并肩靠得极近。
苏魄嘴上念叨着:“那个簪子可好看了。”
周运烛说:“阿魄喜欢什么样的?”
苏魄答不上来。
周运烛又说:“我也有的是钱。”
苏魄别扭道:“那你当时还朝我发火,就因为斗剑时我划破了你的袍子!”
周运烛一怔,倒也没否认,湿淋淋的手掐了掐她的脸颊:“还好你的性子敞亮,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我现在都和你说不上话了。”
苏魄说:“那你还不谢谢我。”
“谢谢。”
苏魄反倒不好意思起来:“那...倒也不用,我那是也太不懂得礼数。”
“不只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上次在潮满宫,这次在长壬——”
周运烛的声音越来越轻,
“还好都是你。”
周运烛弯唇一笑,烟蓝色的眼睛被周围的灯笼打上小光点,随呼吸闪动。
苏魄停下脚步,呆愣地看着他,忽而手被握紧,颊边落了一枚蜻蜓点水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