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死了怎么办……混蛋。
季昀拼命克制住即将溢出来的眼泪。
“是,我是疯子。”
傅凛低低地承认,嘴角甚至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看来阿昀还是很讨厌他啊。
他还以为如果能和阿昀解释清楚,他们就还有和好的机会。
也对,都是他活该,谁让他从前伤他伤得那么深。
傅凛沉浸在自己的悲观世界中,颓靡着脑袋,像是一朵马上枯萎的花。
然而此时,季昀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傅凛,你就没考虑过,你可能真的会死吗?你要是死了,我……”
傅凛原本暗淡下去的双眼瞬间被点亮,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季昀。
季昀被他那过分晶亮的目光看得一愣,嘴边的话也停住了。
“阿昀,你担心我?”
季昀一噎。
“鬼才担心你啊,你自己想死还想我担心,想得别太美了,我——”
季昀气得不行,刺人的话一股脑地就要说出来,可一看见傅凛那副眼巴巴、可怜兮兮的凄惨模样,他又没法继续说出口。
“……算了。”
真是败给他了。
“随便你怎么想。”
傅凛知道季昀一向嘴硬心软,如今这模样明显就是心软了。
他闷闷地笑起来,牵动着胸腔,不免又是一阵咳嗽。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既然你说这都是误会,那为什么发布会……”
季昀没说完,但两人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是文砚出的馊主意。”傅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懊悔。
“我当时记忆刚恢复,一时不开窍,我以为……以为我只是拿你当普通信徒。并不想和你有姻缘牵扯。便去问了文砚如何斩断姻缘。”
“他说替身梗最诛心,能让你彻底死心。是我混蛋,竟然照做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季昀的脸色。
不出所料,季昀表情更加难看了,但好歹没扭头就走。
不过目前这个状况,季昀就算想扭头就走也不知道走哪儿去。
季昀听着傅凛的解释,一股子无名火冲了上来。
他实在是想骂人,但一看见傅凛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只好先吞下这口气。
呵呵,伤好了你就等着吧。
傅凛还想再卖点惨,谁料刚开口就被打断。
“我还当你死了呢,原来还没死啊,可惜。”
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人朝着殿门口看去,只见季明远站在门口。
“小爸?!”
季明远听见季昀的声音,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来。
“阿昀,你先回去,我和傅凛处理点事儿,待会儿同你解释。”
季昀还没来得及回话,下一秒,只觉得眼前一闪,竟然回到了季宅卧房。
“……”
季昀猝不及防地站在房间内,他回想起小爸那风雨欲来的表情,总感觉傅凛估计要惨了。
……
神殿内。
季明远那张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俊美脸庞,此刻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重伤未愈就忙着缔结本源神契?!”
季明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冰渣,他一步踏前,身影几乎瞬移般出现在寒玉床边,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床上虚弱的神明。
“那么想死,你怎么不干脆直接跳诛仙台?!啊?!那还来得更痛快些!”
他指着傅凛胸口那刺目的契印,指尖微微颤抖。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疯子!脑子有病能不能去治治,别到时候和阿昀在一起还会传染!”
他的咆哮如同狂风暴雨,席卷着神殿的每一个角落。
那滔天的怒意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恐慌和后怕。
“别那么生气,现在不是很好吗?”
傅凛扯唇笑了笑,试图安慰。
“很好?忽悠,你继续拿我当傻子忽悠。”
季明远气笑了,傅凛对“很好”的定义是不是和正常人有区别?
“阿昀的误会解释清楚了,我的身体修养一段时间也可以恢复,一切都很好。”
傅凛的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柔和,他一想到季昀如今对他松和许多的态度,心里就柔软得不可思议。
“一切都很好?那以后呢?还是说,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啊?”
季明远冷笑一声。
他刚联系完文砚从禁书阁回来,他太清楚人神缔结本源神契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神灵将自身存在的根基都割裂出去,去填补另一个存在,这是真正的献祭。
并且——
“从今往后,你的神力将慢慢被阿昀吸走,直到死亡。”
“傅凛,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禁书之所以为禁书,总有其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