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双手抵在傅凛湿透冰冷的胸膛上,用尽全力向外推拒。
“松手!傅凛!你给我滚出去!”
傅凛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季昀更紧地勒向自己。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湿冷的布料和温热的肌肤摩擦,激起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阿昀,让那个小风滚好不好?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傅凛滚烫的唇擦过季昀湿漉漉的鬓角,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脸颊。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困兽的呜咽,又带着一种执拗的控诉。
他低下头,滚烫的额头抵在季昀微凉的颈窝,鼻尖蹭过他敏感的锁骨,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气息,仿佛这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
这过分亲昵又带着强烈依赖意味的举动,让季昀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羞耻和愤怒像两股交织的火焰,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屈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顶向傅凛的小腹!
“唔!”
傅凛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扣在季昀腰上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一瞬。
季昀像一尾滑溜的鱼,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让你滚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收起你这套恶心的把戏!想找安慰?想重温旧梦?你是不是忘了——”
“滚。”他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冷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的白月光在隔壁!”
窗外的暴雨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一道又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瞬间照亮了房间内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白月光?”
傅凛朝着季昀的方向,再次迈出一步,脚步有些虚浮。
“不,没有别人。”
“你误会了,从来就没有别人!”
季昀被他逼得又后退一步,小腿撞到了坚硬的床沿。
傅凛高大的身影带着浓重的压迫感逼近,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只有你。”
傅凛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眼睛里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前世今生,只有你。”
他伸出手,带着微颤,似乎想触碰季昀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
“只有你。”
季昀怔住了,脑子嗡嗡作响。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傅凛已经抚上了他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眼尾。
“阿昀,别难过。”
季昀这才发现眼泪不知何时溢了出来。
“放开!”
他猛地回过神,巨大的羞辱感席卷而来,比刚才更甚。
他像被彻底激怒的幼兽,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屈膝再次狠狠撞向对方,手脚并用,只想把这个散发着酒气的男人推开。
砰!
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被扫落在地,清脆的破裂声格外刺耳。
“滚开!别碰我!傅凛你……”
砰——
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沉重的实木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刺眼的光线瞬间从门口倾泻而入,撕裂了房间内昏暗粘稠的暧昧与混乱,像舞台的聚光灯,骤然打在了这狼狈不堪的一幕上。
季明远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站在门口。
他脸上惯常的温润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冰冷。
空气瞬间凝固了。
窗外的雷雨声似乎也在这一刻诡异地弱了下去。
傅凛的动作猛地僵住,箍着季昀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
季昀趁机狠狠一挣,终于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踉跄着后退几步,一把抓起床尾搭着的睡袍,手忙脚乱地裹在身上。
季明远一步步走向傅凛,闻到了傅凛身上浓烈的酒气,冷笑一声。
怪不得能把堂堂沛霖神尊都喝醉,原来是朱雀果酿。喝完了不知道安静疗伤,跑来这里撒酒疯?
“傅凛,擅闯民宅,骚扰我儿子。你是觉得季家的门太矮,还是我季明远的脾气太好?”
季明远的语气太过平静,听不出喜怒。
然而下一秒,他迅速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傅凛湿透的衬衫前襟,那力道极大,骨节分明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几乎要将那布料连同底下的人一起捏碎!
“滚出去。”
季明远盯着傅凛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现在,立刻!别让我说第二遍。否则,我不介意亲自‘请’你出去。”
傅凛的身体晃了一下,被季明远攥着衣领,被迫微微仰起头。
酒意似乎被冲散了些许,眼底的混乱和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一片狼藉的空茫和更深的痛楚。
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目光越过季明远的肩膀,再次投向季昀。
那眼神含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季明远手上猛地加力,径直扯着他一起出了房间。
房门被季明远用力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
房间内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窗外依旧不知疲倦的暴雨声,哗啦啦地冲刷着整个世界。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酒味,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季昀脱力般靠在冰凉的床柱上,揪着睡袍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墙角的猫窝上。
煤球依旧蹲在那里,它慢慢走过来舔了舔季昀的手。
“喵呜。”
季昀猛地抱起煤球,放在心口的位置,似乎这样能让那空落落的地方好受一些。
“煤球,你说,他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喵呜呜~~”
今夜似乎格外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