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走进去,你就能看到它。”
黑暗中似乎传来水声,以及有人踩着水,嘎吱嘎吱走过来的声音。
“你是谁?”
她想问,但不知为何开不了口。
越来越多的水从胸口、从喉咙,从鼻腔,从眼睛流出,黏腻的、温热的,源源不断的,带有铁锈般的腥气。
那人看不清长相,只是居高临下地抬高脚,狠狠地踩在她握剑的手腕上。
一下两下,重重地磨碾过去。
“队长,队长?”
温别云睁开眼睛,疼痛如潮水般褪去,她看清了面前的脸,不是空白模糊的,是清晰,带着显而易见担忧的。
那铺天盖地的血腥气瞬间就散了。
“你脸色很差。”沈琮皱着眉,她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这么多冷汗。”她开启治疗灵光,扫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温别云慢慢眨了眨眼,眼前暖融融的篝火把深入骨髓的凉意一点点消去,她低头看了眼光脑,此刻正是凌晨一点。
天上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若有若无的几颗星子挂在上面,偶尔哪个草丛,还会传来虫子的嗡鸣声。
她竟然是守夜的时候睡着了,幸亏有沈琮看着。
“做了个噩梦。”温别云一句话带过:“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沈琮还是不放心,手指一叩又要施展灵光,温别云抓住她的手终止了:“真的没事。”她露出一个笑容,故作惊讶:“糟了,你不会听见我的梦话了吧。”
“我没听见。”沈琮注意力果然被带偏离了,“所以你到底梦到什么?脸色这么差。”
莹莹跳动的火映在温别云的眸中,驱散了其中的寒凉。
“可能是在遭到了些蒙蔽,或者说遭到了自我的欺骗,感到有些崩溃。”
温别云随口说着,四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在如水一般的夜色下,明明没什么情绪,却硬生生衬托出一丝深沉的感伤。
沈琮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做什么事都喜欢想得多一些,忍不住开始想这该是个多么可怕的梦,让这么厉害这么牛的队长都低落下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突然感觉有点心疼:“队长,你都遭遇了什么?”
如果有人伤害过温别云,如果有人给她留下过心理阴影,让她连做梦都不得安宁……
沈琮拳头一点点攥紧。
“什么蒙蔽和欺骗了你?”她声音有些艰涩的询问。
“应该是学校一餐厅的麻辣烫。”
温别云说。
“……什么?”
以为会听到什么悲惨故事,结果思绪被意想不到的回答打断。
接着她听见队长道:“当时我就拿了点蔬菜和豆腐,阿姨让我多拿点。我怕多花钱就和阿姨说我真的吃不下这么多,阿姨说你好歹拿点肉。我心想我都这么穷了这怎么能强买强卖,于是坚决反对。阿姨硬给我加肉,我硬是挑了出来。阿姨夹着一叠牛肉片跑着过来,我也跑起来说我不爱吃肉吃一口都会死。”
“最后端着盆子一下子付了五十点八八的巨款,看到招牌上面两个字,你猜怎么着……”
这说相声呢?沈琮面无表情看着温别云:“怎么着?”
温别云干巴巴笑了笑:“竟然是自助!”
“阿姨看我只拿了五块钱的,替我感到不值呢。”
……
在梦中被蒙蔽,或者说遭到了自我的欺骗,感到崩溃……原来是自助麻辣烫。
“真是后悔死了。”温队长托腮:“好多想吃的没拿。”
沈琮心中善良的小人死掉了,缓缓开口:“我也后悔死了。”
心中那点沉重与担忧一扫而空,她看着对方诚恳的眼神,越想越气不过,干脆打了个响指,指尖灵光扑面而来,温别云打了个喷嚏。
她又打了个响指,温别云又打了个喷嚏。她又打响指,温别云继续打喷嚏……
“消气了没有?”十五个喷嚏后,温队长拿着纸巾虚弱道。
“从第二个响指后我就没有用木元素了……”沈琮凉凉道。
“……哎呀。”心黑的温队长装不下去了,把纸巾丢到一旁的杂物袋,抓住沈治疗的手:“不用异能也能让我打喷嚏,好厉害……那个我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去叫雀莉温泊尔,我们该换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