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六的下午,许言和沈清露在市中心的一家美术馆看一个新锐艺术家的展览,为他们的新项目寻找灵感。
两人在一幅抽象画前驻足讨论,沈清露因为一个艺术流派的理解和许言产生了分歧,争论得有些激动,习惯性地伸手去拉许言的胳膊,试图让他更靠近画面看清楚。
就在这时,许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展厅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周瀚霆。
周瀚霆正陪同几位看起来像商业伙伴的人参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气势威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展厅,恰好落在了许言和沈清露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沈清露拉着许言胳膊、两人靠得极近、似乎正在热烈交谈(或者说争论)的画面上。
周瀚霆的目光在那一幕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沉稳商人的模样,但许言却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锐利而冰冷地穿透了过来,带着一种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冷凝。
许言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挣脱沈清露的手。沈清露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周瀚霆。
她虽然不认识周瀚霆,但对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让她也收敛了笑容,松开了手。
周瀚霆并没有走过来,也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场景,继续陪同他的客人走向了下一个展区。
然而,那短暂的注视,却像一道冰锥,刺破了许言这些天来努力构建的平静假象。
他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刚才和沈清露讨论时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周瀚霆会怎么想?他会告诉周屿吗?虽然他和周屿已经……但被周屿的父亲看到自己和另一个女生“举止亲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和难堪还是席卷了他。
“许言,你没事吧?那个人是谁啊?你脸色好白。”沈清露担忧地问。
“没……没事。”许言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发虚,“一个……长辈。我们去看别的吧。”
接下来的观展,许言一直心不在焉。
周瀚霆那道冰冷的视线,仿佛一直跟随着他,提醒着他与周屿那个世界之间,依然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和无法摆脱的牵连。
即使周屿已经单方面切断了关系,但那段感情留下的影响,以及周家那种无形的压力,依然如影随形。
当晚,许言回到那个冰冷的家,手机屏幕依旧黯淡。他不知道周瀚霆是否真的会在意这件事,是否会联系周屿。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无法再回到过去了。
周屿用沉默和远行筑起的高墙,而周瀚霆那道无意间的目光,则像一道闪电,照亮了墙内外巨大的落差,也让许言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他必须更快地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真正拥有选择生活和抵御风雨的能力。
心墙的裂隙已然出现,而成长,总是在疼痛中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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