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他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周屿的电话。
一次,两次……无人接听。
他发信息:【周屿,你要出国?为什么没告诉我?】
没有回复。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周屿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他那句“后果自负”。
原来,这就是他需要承担的后果——被无声无息地放弃。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响动。
许言像触电般抬起头,看到周屿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正装,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冷峻。
看到坐在沙发上面无血色、眼神空洞的许言,周屿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周屿……”许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你要出国?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屿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片刻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会改变主意吗?不会。既然如此,没必要徒增烦恼。”
“徒增烦恼?”许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在你眼里,我的担心和难过,就只是‘烦恼’吗?周屿,我是你的恋人,不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你甚至连一句告别都不屑于给我吗?”
这是许言第一次如此激烈地控诉。他积压了一周的委屈、不安和此刻巨大的恐惧,全都爆发了出来。
周屿被他的眼泪和质问震住了。
他看着许言崩溃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开了视线,声音低沉而紧绷:“我有我的安排。这次的项目很重要,关系到后续很多计划。我不希望有任何干扰。”
“干扰……”许言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心像是被撕成了碎片。原来,他的存在和感受,在周屿宏大的计划和理性判断面前,只是微不足道的“干扰”。
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擦掉眼泪,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我知道了。你走吧。”
周屿看着他突然平静下来的样子,心里莫名地一慌。这种平静,比刚才的崩溃更让他不安。他上前一步,想抓住许言的手:“许言……”
许言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抬起头,看着周屿,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爱慕,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失望和疏离。
“周屿,你安排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许言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他不再看周屿一眼,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门外,周屿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可能真的被他弄丢了。
许言眼中那种冰冷的失望,像一根针,刺进了他从未被人触及的柔软深处。
而门内,许言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母亲的离世,而是因为一段看似坚固的感情,在现实的碰撞和性格的差异下,显露出了脆弱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