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钟声和鞭炮声渐渐平息,窗外偶有零星的烟花升空,在夜幕中绽放出短暂的光亮,旋即重归寂静。
屋内的暖黄灯光依旧亮着,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馨而暧昧的光晕里。
那个漫长而深入的吻,耗尽了许言最后一丝力气和清醒。
酒精的后劲彻底上来,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他伏在周屿怀里,意识渐渐模糊。
周屿的怀抱温暖而稳固,心跳声沉稳有力,像是最好的安神曲。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安全感,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中,沉沉睡去。
周屿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低下头,看着许言熟睡的侧脸。泪痕已经干了,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为醉酒和刚才的亲吻,他的脸颊还泛着红晕,嘴唇微肿,看起来有种毫无防备的脆弱和……诱人。
周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种陌生的、柔软的酸胀感弥漫开来。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许言的重量真实地压在他的手臂和胸膛上,那种全然依赖的姿态,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也夹杂着一丝打破界限后的复杂心绪。
他就这样抱着许言,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直到手臂开始发麻,才意识到不能让他在这里睡一夜。周屿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一只手绕过许言的膝弯,另一只手依旧护着他的后背,稍一用力,将许言打横抱了起来。
许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脑袋本能地往周屿颈窝处蹭了蹭,寻找更舒适的位置。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周屿的身体瞬间僵硬,呼吸都滞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抱着许言,步伐沉稳地走向卧室。
卧室里同样冷清,但床铺整洁。周屿轻轻将许言放在床上,为他脱掉鞋子和外套,只留下贴身的衣物,然后拉过被子,仔细地替他盖好。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看着许言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头,仿佛连睡着了都带着化不开的忧伤。
他本该离开。去客厅,或者回家。这才是最理智、最符合他一贯行为准则的选择。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窗外是寒冷的冬夜,屋内是唯一温暖的所在,而床上,是他刚刚吻过、此刻毫无防备睡着的Omega。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驱使着他留下。他想守护这份安宁,想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沉默地在床边站立了许久,周屿最终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决定。他脱下自己的毛衣和长裤,只穿着贴身的衣物,掀开被子的另一角,动作极轻地躺了上去。
双人床因为他的加入而微微下陷。许言似乎有所察觉,在睡梦中动了动,但并没有醒来。周屿侧躺着,面向许言,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他能清晰地闻到被子上阳光的味道,以及许言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酒气的甜暖气息。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身边躺着一个人,一个刚刚与他有过亲密接触的人,这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然而,听着许言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温热体温,一种奇异的安宁感竟缓缓包围了他。连日来(或者说多年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身体的靠近,却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许言的呼吸声,细微的翻身动作,甚至被子里传递过来的体温,都像无形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神经。那个吻的触感,许言唇瓣的柔软,以及他生涩的回应,如同电影回放般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黑暗中,某种被理智压抑的渴望,开始悄然滋长。
最初,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手轻轻搭在了许言身侧的被子外。过了一会儿,见许言没有反应,他的手臂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越过那无形的界限,最终,轻轻地环住了许言的腰。
掌心隔着薄薄的衣物,感受到许言腰侧温热的肌肤和柔韧的线条。周屿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一种强烈的满足感和占有欲席卷了他。他将手臂收紧了些,让许言的背脊完全贴合在自己的胸膛上。
许言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呓语。周屿的身体瞬间绷紧,以为要将他惊醒。然而,许言只是在他的怀抱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他翻了个身。
原本背对着周屿的他,变成了面向周屿的姿势。
这一下,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相拥的姿态。许言的额头几乎抵着周屿的下巴,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周屿的锁骨处。他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周屿的胸口,一只手也自然地搭在了周屿的腰间,仿佛寻找到了最安心的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