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修弈盯着许盛,瞳孔微微颤了颤,显然是有被刺激到。
他强忍情绪,继续柔声细语:“那个姓郑的这两天找了封华莹三次,昨天晚上还拉着所有股东一起吃了个饭。这些你应该也能猜到,可你迟迟没有动作。”
封华莹现在是第二大股东,想拉许盛下马,就必须经过她点头同意。
现在两边都只需要讨好封华莹,就能确保得到这个位置。
沈修弈笑了笑,问:“他们没邀请你?你被人排挤了呀。”
“他们知道我跟你关系不一般……”
两人结婚的事情不算什么秘密,但到底听起来比较离谱,再加上许致远生前又在极力掩盖,现在很多局外人都是将信将疑的。
但许盛和沈修弈两人之间有猫腻是板上钉钉的,所以股东们选择了直接把沈修弈排除在外。
许盛笑了笑,“那他们倒是多虑了,沈董事很快就要跟我没有瓜葛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二春都找好了,还来这里假惺惺。
男人呐,就这德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沈修弈深深蹙眉:“许盛,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难道你就不担心鼎盛落到其他人手里?你一向最看重你父母一辈子的心血。”
“不啊。”许盛耸耸肩,往后一仰靠到椅背上,“这个位置谁干不是干?郑中斌要是真有本事,就让他来抢呗。”
“正好你不是也想分我的股份吗?股份给你,职位给他。以后我就做回那个努力花钱混吃等死的多金二世祖,乐得清闲!”
沈修弈隔着办公桌看他,神情复杂。
如果许盛真的不在乎这些了,那他还有什么筹码?还有多少胜算?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可能放下这一切。”
许盛嗤笑:“怎么不可能?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鼎盛不归我管了,我也不用被你用股权威胁了。正好,咱抓紧把婚离了,趁早开启彼此的第二春!”
沈修弈沉默片刻,才道:“……许盛,你别说这种话气我。”
许盛耸耸肩:“是不是为了气你,你明天不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非要跟我鱼死网破?”
“沈董事,言重了,现在是您在威胁我,我哪儿有话语权啊!是死是活,我不还等着您发话呢嘛!”
沈修弈站在原地,眼也不眨地盯着许盛,像是要把他看出个洞来,好看清他最真实的想法。
许盛毫不回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像暴风雨前夕的海面。
最后还是许盛撑不住了,“看够了吗?看够了你可以走了。”
沈修弈站着不动。许盛按了内线电话,“找几个保安来请走沈董事。”
“好的许总。”
沈修弈深吸一口气,只好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一走,许盛整个人就突然垮下来似的,无精打采。
他确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乎鼎盛。
相反,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自己能不能守住鼎盛。
就像沈修弈说的,鼎盛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他怎么能轻易拱手让人?
他已经做错过一次了,绝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第二次。
他之所以那么从容,完全是基于他的沈修弈的了解,和对现在局面的判断。
现在封华莹现在已经和鼎盛深度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选择什么样的掌舵人,对鼎盛,对她,都至关重要。
她刚进入董事会不久,对内部情况还不是很熟悉,但和沈修弈认识时间最长,又合作过,做出抉择之前肯定要着重参考沈修弈的意见。
而沈修弈,绝对不会让许盛就此下台。
如果他不想失去威胁他的筹码。
第二天,董事会如期举行。
主题是“关于大家是否同意赶许盛下台另立新君”研讨会。
简称逼宫。
先跳出来当出头鸟的是一个姓王的小董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是他们这群人选了个适合的人出来主事,这人怎么怎么成熟有阅历,怎么怎么专业有素养。许盛跟这人比起来,怎么怎么年轻没能力……
最后果然如许盛料想的那样,这人就是郑中斌。
郑中斌的股权不算低,稀释后还剩百分之十五左右,是鼎盛第三大股东。
这人向来对权力虎视眈眈,之前因为有许致远压着,一直不敢造次。
现在许致远去世,许盛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刚融资进来的第二大股东又初来乍到没有根基……郑中斌认为现在就是他上位的最好时机。
郑中斌被提到名字,假模假式地站起来,说了几句“承蒙不弃”“不负众望”之类的场面话。然后就开始了比老太太裹脚布还长的述职汇报。
这都是正常要走的流程,郑中斌讲完,许盛也是要讲的。
现在还没他的事,他就坐在首位上,鼠标不停点着电脑。
“关于集团未来发展方向,我认为应该着重两个方向……”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我的目标是,明年分到每位股东手上的分红,都能比今年提高……”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鼠标点击声随着郑中斌激昂的演讲声愈演愈烈!
到最后没几个人去听郑中斌的演讲了,纷纷侧目去看许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