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沈修弈,在对方的注视下,抬手用袖子擦嘴。
“没事了吧。”
沈修弈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复杂,却很容易懂。
他现在很难过。
许盛假装没看到,越过他,走进庭院铁门。
拐进沈修弈看不到的角度,许盛无力地靠在树干上,仰头迎上月光。
沈修弈对他而言,仿佛是成瘾性极强的药物,只要他一出现,他就忍不住靠近。
他不知道是因为少年时期的情意太过刻骨,还是腺体对主人的过度依恋,总不能……是重逢后的相遇和相处,就让他如此难以自拔吧?
他想朝着既定的结局走,做不到快刀斩乱麻,就只能慢慢戒断。
让这味药,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草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管家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许盛身边。
“少爷,是身体不舒服吗?”
许盛摇摇头,颓丧地从管家身边走过,随口吩咐一句:“把我的车开进来,让他早点回去吧。”
“好的少爷。”
沈修弈在原地站了很久,思绪回拢时,他看到了车门大敞的红色跑车。
他觉得这车现在挺可怜的,它的主人随随便便就把他抛弃,晾在路边不管不顾。
“沈先生。”
管家出现在铁门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借着微弱的庭院灯,沈修弈看清来人的面容,危险地眯了眯眼,“是你。”
尽管十年过去,沈修弈还是第一眼就能认出这张仅有几面之缘的淡漠的脸。
他曾经用最淡漠的语气,用让人难以拒绝的数字换走他的器官。
“十年了,没想到沈先生还认得我,只是您变化很大,上次匆匆一面,我竟然老眼昏花没认出来。”管家像遇到了老熟人,礼貌而克制地寒暄。
两个月前,许盛拉着沈修弈回来要户口本的时候,管家也在场。
只是当时他根本没认出来。
沈修弈嗤笑:“认出来又怎么样。”
“如果当时我能认出来,至少少爷不会像现在那么……”痛苦。他话锋一转,说,“为难。”
沈修弈眉心紧蹙,捏紧掌心。
许盛……很为难?
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因为对他的愧疚?
不论因为什么,都足以证明他已经做出决定了吧?
沈修弈转身朝庭院走,他不想逃避了,他要找许盛问个明白。
如果……如果……
走到门口,管家抬手拦住了他。
“沈先生是社会精英,关于少爷的态度,您应该能明白的,何必纠缠不清,徒增烦恼?”
“让开。”沈修弈垂下眼睑,冷冷扫了那条碍事的胳膊一眼,让人不禁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把这条胳膊掰折了。
几名保镖忽然上前,将沈修弈团团围住,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这些保镖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和秦旭那几个公子哥没有可比性。
沈修弈对付几个酒囊饭袋还绰绰有余,面对这些保镖,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
管家面无表情道:“请沈先生离开,注意别伤到脸。”
“你敢越过许盛擅自作主?”
“很抱歉沈先生,这就是少爷的意思,我只是执行。”
话音一落,保镖的拳头就毫无保留地挥在沈修弈肚子上。
沈修弈很快反应过来,挥拳还击回去,但身后很快又涌上来好几个人。
空气中散发着alpha释放出来的压制性信息素,这种信息素对普通beta会有一定的震慑作用,让beta不自禁低头屈服。
好在沈修弈不是普通beta,许盛的信息素对他还是有辅助作用的。
沈修弈虽然不至于被alpha压制得毫无反手之力,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了下风,脸上挂了好几处彩。
体力还耐力逐渐被消耗,沈修弈的拳脚没有一开始那么有力,就连闪躲也没那么灵巧,保镖们看准时机加大攻势。
沈修弈一时不察,硕大的拳头挥在他脸上,他的头狠狠撞上车窗玻璃,顿时头晕目眩。
他混身瘫软下来,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贴着车门缓缓滑落。
管家大吼:“谁让你们这么打的?”
许先生只说要给点教训,可没真相让姓沈的受重伤。
万一被少爷知道,父子两又要闹僵了。
保镖慌了:“那现在怎么办?”
管家慈祥的面孔露出阴狠之意:“一不做二不休……”
保镖惊恐道:“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