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放任许盛说下去,恐怕疏离的就不只是语气了。
许盛摇摇头,继续说:“错的是我爸,我们欠你的,所以才提出补偿你,哪里来我站谁的说法?”
沈修弈“腾”的站起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可不可笑?我没错,但是你要选择放弃我,回到你爸身边,继续当你的乖儿子?”
许盛抬头对上沈修弈的眼睛,继续冷静道:“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我会去医院咨询腺体再移植的手术,拟定经济赔偿方案,再加上你给鼎盛近乎致命的打击,也许足够你泄愤了。如果不够,你还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全都满足你。”
沈修弈默了默,才开口:“……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果然,越专情的人就越是绝情。
“我是想解决问题。”仿佛两人的角色对调过来,沈修弈变得不可理喻,许盛才是无限容忍的人。
“你是想解决我!”
“……”
许盛无话可说,从某种意义上说,沈修弈的说法没有错。
他们两人之间,有个心照不宣的结果,没人有勇气说出口。
连在边缘试探都小心翼翼,生怕多说一个字,把那层脆弱的窗纸吹破。
现在他们的关系太脆弱了,仿佛每一根神经都紧紧绷着,时刻有断裂的可能。
“可能我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许盛起身往大门走,沈修弈叫住许盛。
“等等。”
“怎么?”许盛没回头。
“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已婚的身份,不要出去招蜂引蝶,出轨可不是小事。”
这话要是放几天前,还是许盛对沈修弈耳提面命的。
如今也算风水轮流转了。
“我会的。”
许盛淡淡答道,对沈修弈倒是没什么要求,径直走出家门。
大门一关,屋里就传出噼里啪啦打砸东西的声音。
许盛从没想过沈修弈情绪会这么不稳定,他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不知道他温柔平静的表象下,埋藏的是怎样阴暗偏执的心。
是他行事冲动,不顾后果,不管两人结果如何,都应该由他承担。
许盛出来后顺便去营业厅补好旧卡,装进新手机里。
这已经是他这个第三台手机,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用手机号码验证登录社交账号。
手机疯狂震动,许多未读信息弹出,除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候,就是沈修弈的留言。
原来从他逃走那天起,沈修弈就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犹豫半晌,许盛还是点开。
Rhys:你去那儿了?回家了吗?你想回家住两天也行,要注意安全。
Rhys:怎么还不回我,账号还不能登录吗?
Rhys:是不是你爸跟你说了什么?别听他的,他知道的只是一部分,当年的事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Rhys: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报复,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以前事情你都忘了,等我们见面,我慢慢跟你说。
Rhys:鼎盛不是没有机会,现在只是股价下跌而已,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Rhys:我好想你……
许盛喉咙一梗,盯着聊天框半天移不开视线。
手机屏幕忽然一暗,然后疯狂震动,沈修弈是打电话来。
拇指在红色和绿色按钮之间来回动,最终他还是接了。
沈修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补好卡了?我看你的证件不见了。”
许盛清了清嗓子,才低低“嗯”了一声。
“嗓子不舒服?”
许盛摇摇头,随即又想起沈修弈看不见,出声:“没有。”
他喉咙还是有点堵,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沈修弈从短短两个字里迅速捕捉到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沈修弈忽然紧张起来。
许盛还是说:“没事,没其他事就挂了。”
他不想让沈修弈发觉他的异常,更不想让他追问。
他在他面前从来就无所遁形。
沈修弈举着手机发怔,他切实地体会到,现在许盛甚至不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
“别挂。”
尽管如此,沈修弈还是想和许盛多说几句。
他很怕这种平静的状态,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从他眼前溜走,他看不见,抓不住,只有满心恐慌和无力。
“还有事吗?”许盛下唇开始发抖,他想听沈修弈的声音,但他快伪装不下去了。
“你……想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接你。”似乎犹豫了很久,沈修弈还是问出口。
“再说吧。”许盛飞快回答。
电话被挂断,他蹲下身蜷缩成一团,豆大的泪水一滴滴浸湿膝盖。
街上人来人往,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打量这个举止奇怪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