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妇人选,能力肯定要比家世重要。
沈修弈并没有被完全排除在外,甚至是个很好的选择,但偏偏许致远疯狂排斥他,一反常态。
一只千年老狐狸,想来能掐会算,怎么会失控到那种程度?甚至不惜毁掉沈修弈。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有这样的野心,他瞒得很好,滴水不漏,直到股价开始下跌,我才反应过来。”
许致远也忍不住佩服起沈修弈,他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第一次栽这么大个跟头,还是栽在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如果不是当年……他或许真的会同意。
许盛扭头去看许致远,“爸,他说,我和他高中就在一起了。”
但他完全没有那段记忆。
许致远沉吟许久,才慢慢开口:“我也是最近调查过,才知道你们有过一段……”
“你还记得吗?你曾经患有信息素缺失症,从小就要吃药维持信息素稳定分泌,否则会影响成年分化。”
许盛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起这件事,却还是点头:“记得。”
他那时候几乎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每天泡在药罐子里,直到妈妈去世。
“你妈妈走了以后,我每天忙于工作,对你的事情疏忽大意,你年纪又小,只要一没人监督就不会吃药,到后来,你的信息素几乎不再自然分泌,发育迟缓……”
这件事许盛有印象,妈妈去世前几乎每天三顿地盯着他吃药,直到初中以后,监督他的人变成了保姆阿姨。
步入青春期的男孩子难免死要面子,每天在同学面前吃各种药片,被起一个个难听的外号,什么“药罐子”“林妹妹”,他难免心里不舒服。
保姆阿姨不像妈妈,对他的身体并不重视,没必要冒着得罪老板的风险监督他吃药。
不声不响的,许盛在关键发育期停了好几年的药。
直到上了高中,身边同龄人开始分化,个子猛蹿,许致远才发现不对劲。
那时候许盛已经停药好几年,腺体发育停滞退化,一切都来不及了。
十七岁的许盛,身高还不足一米七,矮矮瘦瘦,怎么看都不像个alpha。
当时不少人都在背地里说许盛,A不A,O不O的,是个娘炮。
好在他家境不错,又有一群死党在,同学才没有当面欺负他,但难免背地里嘲笑议论。
后来发小们相继离开高中校园,只剩许盛一个人像个留守儿童,昔日热闹不再。少年们的恶意像被扯掉最后一层遮羞布,铺天盖地朝许盛涌来。
“那段时间你明显沉默了很多,我开始找各地专家问诊,希望能还有机会弥补。”许致远道。
许盛记得,那段时间家里的佣人大洗牌,几乎全换了一批,管家先生也是那时候来到许家的。
然后他就天天被管家带着到处看医生……
“后来我好像是高三暑假做了个手术吧?然后病就好了。”许盛回忆道。
做完手术他也完全分化成alpha了,个子开始猛蹿,上大学之后大家都对他很友善。个别不友善的,他高阶alpha信息素一释放,没有人能不低头臣服。
也是那段时间,许盛体会到了身为alpha的掌控感,染上一身大alpha主义的臭毛病。
许致远突然沉声道:“嗯。那场手术,全称叫‘腺体置换术’。”
许盛愣住了,心跳像漏掉一拍,后颈的腺体仿佛活过来一般,疯狂鼓动。
“什么意思?”他问。
“那时候你的腺体已经萎缩,根本无法分泌丝毫信息素,如果放任不管,你只能当个beta。”
Beta,最平庸,最受人轻视的性别。
手抚上后颈,那处柔软的组织还在尽责尽职地散发出丝丝缕缕的信息素,好闻的雪松味道笼罩在他周身。
“这腺体,是从哪里来的。”许盛艰难道。
许致远合上眼,深吸一口气,“沈修弈。”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溃,许盛捂住脸,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
原来是这样,原来事情的真相如此可笑。
沈修弈对他强大到难以抵抗的吸引,原来是来自于信息素最初的源头。
他对沈修弈的渴望,是受到信息素的指引,叫嚣着要回到真正的主人身边。
而他却可笑地,不自量力地,将这一切归结于爱意。
沈修弈接近他,不仅仅是觊觎财富,更多是出于报复,报复他夺走原本属于他的人生。
他曾引以为傲的爱,其实不过是一方受信息素支配,一方处心积虑,步步为营。
“他经历那么多事,都是因为我们家,他怎么可能还会真心待你?我没办法,我只能想尽办法拆散你们,即使Joe的方法很下作,但我真的……束手无策。”
不知过了多久,许盛才逐渐平静下来。
“你为了这个腺体,对他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