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能给他惊喜。
沈修弈忽然笑了,沉沉地笑出了声音,甚至冲着许盛点了好几下头。
许盛觉得他彻底疯了,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巴不得离他远点。
正常人不应该是找各种借口解释,或者祈求他的原谅吗?
再混蛋的直接破罐子破摔,承认就是了。
哈哈大笑算怎么回事?
许盛不知道的是,他这幅陌生疏离的态度,更加刺激到沈修弈紧绷的神经。
沈修弈笑够了,朝许盛缓缓踱步。
许盛戒备地盯着他,“你干嘛,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啊!”
他随手抓了盏金属台灯,边后退边举起来威胁沈修弈:“你再过来后果自负,我可不会对一个疯子手下留情。”
沈修弈根本不听,笑容扭曲地逼近许盛。
脚后跟碰到墙壁,许盛避无可避,他心一横,台灯用力砸向沈修弈。
“碰”的一声闷响,血液从沈修弈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汩汩流下,半张脸鲜红一片。
许盛呆住了,沈修弈也一时没有动作。
房间里一片死寂。
半晌,沈修弈才用手去擦血渍,“你真的打我?”
许盛以为他会躲,结果没有,况且沈修弈在他心里已经完全没有诚信可言,这种情况下他打他也没什么问题吧?
许盛把台灯塞进沈修弈怀里,顺势推了他一把。
沈修弈还沉浸在挨打的悲伤情绪里无法自拔,接住台灯顺着惯性往后退了两步。
许盛见状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他用的力气不算大,最多也就缝上两针留点疤,在他看来,沈修弈那副颓丧样就是在装可怜,博同情罢了。
不过伤口在砸在脑袋上,难免有点晕乎,沈修弈反应速度显然没有平常快了。
许盛往大门跑,这次门锁一拧就开,他回头看向房间,沈修弈没有立刻追出来。
他冲出去,用力甩上大门。
直到听到“碰”的一声,沈修弈才回过神来,眼前的人早就不见踪影。
他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追出去,然而电梯已经下到了下面一层,下行按钮也是暗着的。
许盛已经坐电梯下去了。
沈修弈狠咬后槽牙,转身钻进楼道,以极快的速度飞奔下楼。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楼道里,楼梯井忽然探出个脑袋。
许盛看着沈修弈捂着伤口一层层往下跑,总算松了口气。
他跑出来的时候电梯已经快到他们楼层了,他那时候按根本拦不住电梯,反而会按亮电梯下行按钮,告诉沈修弈他并没有上电梯。
沈修弈进了楼道只需要听听动静,就能知道他是往上逃还是往下逃。
他最后很可能还是会被沈修弈抓回去,关起来。
许盛在楼道里枯坐了很久,坐到天开始黑,才扶着栏杆慢慢摸下楼。
他跑得急,手机都没带。
而且旧手机坏得莫名其妙,换了新的之后每次出门沈修弈都能很快找到他。
新手机大概是被装了定位。
换手机的时候他也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那是沈修弈切断他和家人朋友联系的手段。
估计沈修弈也没想到他居然能背出秦旭的号码,联系上秦旭吧。
许盛顶着褪色的鸡窝头,胡子拉碴,脚上就套双拖鞋,穿一身皱巴巴的睡衣走在街上。
他身上没钱,形象又不太好,连续跟几个路人借手机均以失败告终。
最后实在没招了,许盛冲进便利店,打开冰柜,挑了最贵一瓶饮料拧开就喝。
店员以为他是流浪汉,握着扫把磨蹭过来:“你你你还没付钱……”
许盛转身看着店员:“手机给我打电话,叫我爸来付钱。”
店员没真想让一个精神病付钱,挥舞两下扫把:“去去去,上别家要去。”
许盛火气一下就窜上脑门,感情这人把他当乞丐了?
他又拿了几包薯片,“砰砰砰砰”一口气全打瘪,然后一脸挑衅地看着店员。
店员:“啊!你干什么!”一瓶饮料还能填报废,这么多薯片店长会要他赔钱的呀!
“手机给我打电话,叫我爸来付钱。”许盛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店员打从心底里确定这人是精神病了。
但他也没辙啊,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你爸电话多少,我帮你打。”
他怕自己手机被这精神病抢了。
许盛目的达到,也没多计较,好好报了号码。
店员:“你好,这里有个人说是你儿子,吃了我们店里的东西没付钱,啊?叫什么名字啊?他说他叫许盛。”
店员报完许盛的名字,就把手机递给他。
许致远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这逆子!”
没等他骂完,许盛眼圈一红,哽咽着叫了一声:“爸——”
电话那头许致远沉默了,骂人的话全吞回去,化成一声叹息:“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