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对许盛而言,最重要的是爱情,自由,和沈修弈。
许盛在保险柜里找到户口本,对其他资产视而不见,像抱着宝贝似的抱着户口本,顺利逃出家门。
为了不惊动管家,许盛甚至没有开走自己的车,而是选择步行。
老宅位置不算偏远,但因为是别墅庄园区,占地面积少说几千亩,且出租车根本进不来,许盛还是靠着两条腿走了几公里路,才终于打到车。
许盛直奔沈修弈居住的小区。
街边的店铺一排排后退,形形色色的路人一个个缩小,怀里的证件和日光一般灼热。
许盛紧紧抱着证件和自己跳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的心脏,忐忑不安。
他从出租车下来,抬头望向眼前的居民建筑。
二十多层高,每层有两户。
沈修弈就在其中一间。
但他并不知道沈修弈住在哪一间。
他拨通沈修弈的电话号,一阵忙音后,温柔的女声提示占线。
时间临近中午,日光晃得许盛眼晕。
他没有耐心等,也没有勇气等。
所以他仰头放声大喊:“沈修弈——”
安静的小区里,回荡着许盛声音。
“沈修弈——”
路人驻足,好奇地打量着许盛。
这年头,谁有事不是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犯不着当众大喊大叫,太不体面。
“沈修弈——”
沈修弈站在窗前打电话,他家住在十二楼,中层,不高不低,打开隔音窗户就能听到一些噪音。
他正漫不经心地应付着手机另一端的人,低头一瞥,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十二楼,距离地面四五十米的高度。
这样的距离并不能看清人脸,也听不清声音。
但许盛就是那样夺目,站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沈修弈愣神的几秒钟,许盛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
“鼎胜已经落入陷阱,现在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许致远,接下来我们只要……”电话那头察觉到沈修弈的异常,不解地喊他:“沈先生?”
“先挂了。”沈修弈道。
他挂断时,看到手机上提示有未接来电,来自许盛,一分钟前。
沈修弈顺手回拨过去,楼下的人不再喊他,而是低头按下手机。
“你在做什么?”沈修弈先出声。
许盛抬头,他似乎看到了沈修弈,他用最大的幅度朝那层房楼挥手。
“你在阳台吗?修弈,那是你吗?”
“嗯,是我。”
沈修弈的声音听起来虚无缥缈,似乎在很远的地方回答。
许盛没有多想,朝那道模糊的身影笑得灿烂。
他从拿出户口本,暗红色的证件封面在阳光下异常醒目。
“我拿到了,修弈,我们结婚吧,请跟我结婚吧!沈修弈!”说到最后一句时,许盛忍不住放声大喊。
路过的人看热闹地停下脚步,嘴里发出阵阵唏嘘声。
现在的年轻人,行事真是张扬,谈个恋爱结个婚而已,犯得着昭告天下吗?
楼上,沈修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捏着手机的指尖,却逐渐发白。
他眼里的情绪,像刮起了狂风,下起了暴雨,云销雨霁后,又烈日排空。
沈修弈深吸一口气,呼气时,甚至止不住颤抖。
他沉默了多久,许盛就等了多久。
“好。”
最终,沈修弈还是同意。
两人开着沃尔沃到民政局,什么仪式都没有,连照片都是临时拍的,没有精修,好在两人都颜值在线,原图直出也很抗打。
赶在工作人员下班前,他们顺利做好登记。
钢印盖在了喜庆的红底双人照上时,许盛心间颤了颤,大脑一片空白。
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沈修弈答应他的求婚,自己结婚了。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像天上掉馅饼,砸得人晕头转向。
许盛浑浑噩噩被沈修弈牵着手,走出民政局大门。
沈修弈低头问他:“后悔了?”
许盛飞快摇头:“怎么可能!”
他现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随时要羽化成仙似的。
沈修弈勾唇,握着许盛的手掌兀地收紧。
两人回头,却看见许致远在保镖的簇拥下,握着拐杖站在大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
“立刻去登记离婚!”
他声音苍老而无力,命令却不容拒绝。
那是身居高位多年沉淀下来的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