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胤俄将这纸条,看了又看,展了又展,然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这是来自诗人林妹妹的浪漫。
他发现荷包里还有东西,倒了倒,里边有一颗红豆、一颗丁香、一颗豆蔻。
这正是他送给她的养生粥里的。
他滋养她的胃,她温暖了他的心。
胤俄从一摞厚厚的搭建药坊司的文案下,抽出一本诗集。
胤俄心道,难怪香菱痴迷作诗,他这个前世把理科读到头的人,此时也被激起了无尽的诗意。
*
且说这年元宵节,京城的人们津津乐道着贾家的元妃省亲。而姑苏一户封姓人家正上演着悲欢离合。
原来,那封家,便是香菱的外祖家。
当年香菱在元宵节这天,被拐子拐走后,她父亲甄士隐跟她母亲封氏,苦寻无果,忧思成疾,几乎不曾寻死。后来,家旁边的葫芦庙着了火,连带着甄家也烧了个干净。
甄士隐跟妻子便投了老丈人封肃。然而,甄士隐是个读书人,不擅长做农活,日子越过越困苦,又老被老丈人封肃埋怨,贫病交困之际,便随一个跛足道人去了。
留香菱的母亲封氏一个人在封家,靠针线换钱度日。
这天,封氏正在做针线,听外头说差大人来了。
她以为是原来被甄家救济帮扶过的贾雨村大人来了。话说,那贾大人早年来过一回封家,用两封银子、四匹锦缎来感激过她,顺便管她要了她身边的丫鬟杏娇来作二房。不过,往后这些年,贾大人便再也没来过了。
待封氏再听明白些,原来外头说的是“曹大人来了”,被她给听岔了。
封肃问:“哪个曹大人啊?”
那官差道:“江宁织造曹寅,曹大人啊。”
那是天子的家臣啊,封肃吓一大跳。
那官差道:“曹大人最近查旧年卷宗,查到你女婿甄士隐曾经在官府报过案,说丢了女儿。卷宗里还记录着,那孩子的眉心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是不是有这回事?”
不待封肃回答,后门处跌入一妇人,哭着道:“当年是我丈夫报的案,丢的是我们的小女英莲。”
官差道:“曹大人倒是找到了一个年龄、外貌相符的姑娘,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女儿。你可愿入京认女?”
封氏哭得更甚了,直道:“多谢大人,民妇愿意。”
胤俄接到香菱的母亲封氏要来京城的音信,已经是二月十一了,他忙回信给曹寅表示感谢。
二月十二这天夜里,铃兰跟文竹,将紫鹃、雪雁、香菱都早早打发去歇息了,便留了扇窗,不关严实。
话说胤俄头次这般约会,也是挺考验的。林家的前后门是铁定不开的,他在扬州就知道了。
于是,首关,他翻墙而入。幸好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每日下午的骑射、武艺不是白练的,他轻松在指定地点翻了进来。
在林府里边接他的,是提前回林家的容福。
等二人悄悄走到黛玉所住的院子的后门处,便有铃兰跟文竹相候。
待胤俄进来,她二人便跟容福一道等在后门。
胤俄翻窗入黛玉的屋。
四目相对,二人都是说不出的欣喜。
黛玉按住狂跳的心,背过身:“这么晚了,十阿哥来我这里何事?”
胤俄含羞得背好的诗词,一下子竟说不出口了,心里一乱,便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曹大人把香菱的外祖家寻到了。”
“真的啊。”黛玉转过身,笑着道:“这下香菱可高兴了。”
数月未见,她又出落得越发出尘了,仙子惊鸿一笑,他的心跳得厉害,道:“我见姐姐来还有一事。”
黛玉笑着问:“何事?”
胤俄遂奉上一个锦盒。
黛玉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件琉璃制的工艺品,剔透的琉璃里封着一颗红豆、一颗豆蔻、一颗丁香。
那是胤俄在玻璃官坊,自己跟着里边的师傅制作的。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相思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更在我的心里。
林姐姐,生日快乐!”
月色皎皎,落在他清秀而俊朗的脸上。
抬头看着他时,她的心已跟这朦胧的月色化在了一起。只想时光能驻足,惟愿岁月能永如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