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怕你受委屈，”母亲补充道，声音里带了点哽咽，“你从小就老实，不爱跟人争，别人说你两句，你也不会反驳。要是真有人因为这个欺负你，我们做父母的，心里难受啊。”

许江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鞋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知道父母是为他好，是怕他受伤害，可他们不知道，他和江晏之间的感情，不是说“注意分寸”就能控制的。江晏是第一个保护他的人，是第一个让他觉得不孤单的人，是他真心喜欢的人，让他跟江晏保持距离，比让他受委屈还难受。

可他不能说，不能反驳父母，更不能让他们伤心。他只能慢慢点头，声音带着点哭腔，却很轻：“我知道了，爸，妈，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让别人说闲话了。”

母亲和父亲对视了一眼，都轻轻叹了口气。母亲伸手，终于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知道就好，妈也不是要逼你，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别让人戳脊梁骨。”

父亲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备菜呢。”

许江之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往门口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软的，却没力气。走到卷闸门的缝隙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前的父母——母亲又拿起了算盘，却没再拨算珠，父亲则重新拿起了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捏在手里。

暖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两道没说出口的心事。许江之的心里像被灌满了水，又沉又胀，他咬了咬嘴唇，把眼泪逼回去，然后拉开卷闸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沿着顺城关大街慢慢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行人经过，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巷子里，只留下他一个人的影子，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他想起上次和江晏一起走这条路，江晏牵着他的手，跟他说“以后我们每天都一起回家”，那时候他觉得，这条路好像一点都不长，哪怕走再久，他也愿意。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走，却觉得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连路灯的光都变得有点冷。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是黑的，却能感觉到里面存着的江晏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我陪你去早市买白菜吧，你说的那家新鲜”“晚上要不要来我家，我给你做番茄炒蛋”“别怕，有我在”。那些消息，以前看的时候觉得心里暖暖的，现在看，却让他觉得更委屈，更无助。

他知道父母是为他好，可他也知道，他不能因为别人的闲话，就跟江晏保持距离。江晏是他的光，是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温暖，他怎么能轻易放开？

许江之走到一个路灯下，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周围有几颗星星，淡淡的，却很亮。他想起江晏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们都要一起面对，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