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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日头正盛,好在这会儿也才临近初夏,阳光并不晒人,落在身上反而觉得和煦舒爽。
两人沿着街巷漫步,一侧的涂鸦墙色彩斑斓,另一边行道树绿荫繁茂。
视线扫过不远处树底下的站台,杭今意被唤起一点记忆,“可以从这里搭公交到学校……我记得是47路,只坐三站就到了,但班次少有点难等,我只坐过几次,大部分时间都直接走路过去。”
“这里……”杭今意仔细盯着街对面的奶茶店辨认半晌,很是意外,“这里以前好像是家书店,我放学偶尔会进去逛一圈。”
她又继续观察了一小段路,发现大部分地方都进行了翻修,亦或是直接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太久没走这条路了,变化好大……”她低声喃喃。
街边不时有风吹过,她拂起的发丝镀上一层浅金色光晕,整个人看上去柔和又明媚。
谢既则专心听着她断断续续的碎碎念,时不时偏过头看向她,眼底笑意明显。
外婆家离学校确实不远,两人一路闲逛过去,停停走走,也才花了二十来分钟。
将近十年过去,校门口也翻新过了,看着跟从前大不相同。杭今意环顾四周,意外发现她上学时常去的那家小食店还开着。
她有点怀念那时候的味道,索性带着谢既则往店里去。
店就开在学校旁,要先上一长串石阶,门上的牌匾换新过了,但店名和菜单上的菜品都还没变,一如当年。
还没到放学时间,店里冷冷清清的,老板正在餐台后面准备食材。他们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这才注意到动静,忙擦了擦手出来。
校外小店还用着简单的塑封菜单,上面花花绿绿印着各种小吃图片,杭今意轻推到谢既则面前,“你看看要吃什么?”
她说话时,桌前的老板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似是在回想着什么。
她毫无察觉,正要先开口点餐,恰在这时,老板忽然激动得一拍脑门,抢在她之前开口:“……蚵仔煎,椰奶粥?”
杭今意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有点不可思议,“老板,你记得我?”
这都十年了。
“印象很深。”老板笑呵呵答,“你每周都固定时间过来,每次都是点这两样,想不记得都难!”
杭今意跟着笑了笑:“嗯,今天也照旧。”
对面的谢既则静静看着两人寒暄,目光柔和。待他们交谈完,他才随手将菜单放回角落,出声道:“老板,我跟她一样。”
“好嘞!”老板应了声,又打量一圈气质出众的谢既则,没忍住八卦了句:“小同学,这你对象吧?”
已经工作好几年的杭今意一时间没意识到这声“同学”是叫的她,一旁的谢既则倒是反应很快,颇为自然地替她回答:“是。”
得到答案的老板笑眯眯留下几句祝福就转身回了后厨,徒留杭今意在桌前凌乱。
在几面之缘的老板面前,也要……逢场作戏吗?
谢既则像是没觉得有哪里不妥,坦然应下了老板的祝福话,又主动同她聊起刚才的话题,“当时怎么每周都固定时间来?”
杭今意瞬间被他带跑偏了,认真回想起来,“好像是周四中午?其他时间我其实都在食堂吃饭的,但周四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我们数学老师总爱拖堂,等他讲完食堂早就没什么饭菜了,所以我这天都出来吃……”
她阐述得一本正经,但语气又隐隐有些幽怨,很是可爱。
谢既则忍着笑,又问:“那一直点这两样,看来是味道很好?”
“还可以吧。”她随口答,“我对食物要求不是很高,当时吃着挺好的,就没换过其他的了。”
这话她只说了一半,再早几年她胃口还是挺挑剔的,杭父从小宠她,见她偶尔吃得少也不指责,只是吩咐阿姨换着花样给她做。
家里出事后,她才在吃这方面极其敷衍。
准确来说,她那时是对任何事都没什么心思。
不过……这段时间在谢既则家住着,他一有空闲时间也变着花样下厨,倒是有把她的胃口养回来一点。
……
听完她的回答,谢既则似是怔了怔,眼底情绪变得有些复杂。他把菜单递还给她,询问:“那现在想不想试试其他的?”
“嗯?”杭今意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看着他的眼睛,她莫名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她接过菜单,认真挑选了半晌,又加了小份的目鱼卷和炸菜粿。
等餐时两人陷入沉寂,气氛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尴尬,恰好到了放学的点,小店里陆陆续续进来些学生。
杭今意有意找话题,回想起谢既则也曾是南临一中的学生,她看着隔壁桌学生身上的绿白校服,小声问:“你应该是南临一中14、15届?还记得那会儿的校服吗,是不是还挺像这个的?”
“15届。”谢既则看着她,回答得挺认真,“是很像。”
杭今意点点头:“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高三之前我也在南临一中上学,也是15届。”
“不过你是理科班……”她继续道,“我念的文科,当时是在你们楼上,难怪我对你好像没什么印象……隔着一层楼,我们估计都没碰过面。”
她分析得认真,谢既则却只是安静听着,难得没应声。
他暗暗想,见过的。
他们那时就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