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对我来说不算难,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不要因此过意不去,好吗?”
他说出口的顾虑正是杭今意内心所想。她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点点头,想来想去还是对他说:“谢谢你。”
他就站在她身前,低垂着眼看向她,距离很近,近到仿佛她伸出手就能环住他的腰。
没来由的,她忽然很想抱一抱他。
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这阵气氛。
杭今意瞬间回过神,反应过来后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她怎么会胡思乱想这些……
谢既则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注意到她这番动作,“是陈律师的电话,一起听?”
正心虚着的杭今意忙点点头。
于是谢既则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接通电话。
陈律师的说法跟苏尹差不多:“律师函发布之后网上风向挺好的,是个不错的机会,我建议这两天再找一些更直观的证据上传到微博,或许可以完全改变舆论。”
之前能发的东西都已经发过,但庄彻粉丝通通咬定是P图造假,那些证据被他们说得毫无可信度。所谓“更直观”杭今意心里并没有一个很明确的概念,她索性就直接开口问了陈律师。
陈律师耐心解释:“之前的证据都是文字类的,法庭上能作为物证,但正如我们所见,发在网上的效果不是很好。如果能有视频、音频这类证据就会直观很多,因为相对来说不容易伪造,网友们相信的概率会高些。”
录音,视频,还得是能证明歌曲原创性的。
杭今意思索半晌,灵光一闪。
录音室有监控,录制时庄彻频频出错拖慢进度都是有被拍进去的,唱错的音频也至少有几版留存在电脑里。作为歌手而言出错很正常,但作为这首歌的“创作者”,记不住自己写的曲调因此多次重录就实在太离谱。
杭今意把这点告诉陈律师,陈律师也认为思路可行。
舆情经不起拖延,自然是越快解决越好,但节假日的晚上肯定是没人在录音棚的,她决定这会儿就亲自过去调文件。
谢既则陪同她一起。
抵达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雨声淅淅沥沥,地面潮湿一片,映着街边路灯的光。
谢既则出声让她稍等,撑起雨伞绕到副驾前,替她拉开车门。
杭今意抬眸看着头顶那片黑色遮挡,回忆顿时涌上心头,“这是你之前借给我那把伞吗?”
怕他记不清,她又补充:“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嗯,你还记得?”谢既则偏过头问。
“当然记得。”
关于谢既则的所有,她似乎都记忆深刻。
来的路上杭今意提前联系了同事询问,因此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文件在哪里。她和谢既则分别负责监控视频和音频,不出半小时就拷贝完毕。
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大了,雨水铺天盖地往下砸,声声作响,风也呼啸得厉害。这种情况下路况不太好,安全起见,两人决定等雨小些再离开。
空气安静,耳边只剩下交杂的风雨声。
谢既则还是第一次进到录音棚里面,他环顾四周,问她:“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两年。”杭今意回答,“我毕业后在桐港待了挺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来这边工作。”
“那……怎么忽然想到来南临?”谢既则语气随意,像是顺口一问。
杭今意回想片刻,如实道:“前几年我外婆生过一场重病,离得太远不方便照料,我就留在了桐港。这两年她恢复得不错,身体情况好多了,就一直催我离开……因为桐港毕竟只是个小城市,工作机会不那么多,她不想耽误我……”
一句话说到最后,杭今意不禁有些哽咽。
谢既则察觉到,顿觉无措:“抱歉,我……”
杭今意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或许是太久没见想念外婆,或许也因为这两天的事让她感到委屈。她平日里明明能撑得很好,明明觉得这些事都没关系,但此刻心底开了道小小的口子,积攒的情绪就莫名一下子都涌上来,她几乎抑制不住地想落泪。
眼眶湿润,视野模糊,她看着眼前的人,之前那个荒谬的念头又浮现脑海。
她忽地问:“谢既则……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闻言,谢既则整个人愣住,好几秒都没有反应。
周围太安静,没等到回应的杭今意理智回笼了些,她刚想为自己的贸然道歉,下一秒,身前的人朝她走近两步,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他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小心又珍视地拥住她。
近在咫尺的胸膛是热的,在这样的雨夜里,杭今意格外渴求这一点温度。她双手回抱住他,情不自禁地再凑近了些,侧脸贴上他的胸口。
窗外雨声依旧,她闭上眼,听清了谢既则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