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们是大学同学。”杭今意确实刚知道。
“说同学也不完全准确。”谢既则又说,“我们不是同个专业,是在社团认识的。”
社团?
杭今意脑子里一瞬间飘过什么辩论社、金融社……似乎都很符合他的气质。
“是什么社团?”她没忍住问。
谢既则:“音乐社。”
很出乎意料的答案,至少在今天之前杭今意不会把他和音乐联系到一起。
想来想去她实在好奇,又追问:“为什么进了这个社团?”
天已经黑尽,他身上只罩了薄薄一层浅黄灯光,神色不那么清晰。像是在思考措辞,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的话却让杭今意有些云里雾里。
“当时……想确认一件事。”他慢声说。
一旁的赵鹏飞彻底醉了,如出一辙地趴在桌上不肯走,谁也劝不动。周乘试图把人扛回帐篷,但刚走几步路就差点被带得一起摔倒,他连忙道:“快快快来帮我一起!鹏飞是不是又胖了点儿啊?我怎么感觉比上回还重了……”
交谈被这番动静打断,一阵沉默后,谢既则起身过去帮忙。
于是杭今意最后也没能知晓他口中的事究竟是什么。
担心赵鹏飞醉酒后不舒服,艾瑶也跟着他回了篷内。一顿饭本就接近尾声,他们也没再继续吃,简单收拾了下桌椅后也往帐篷边走。
两顶帐篷分布在左右两边,几人告别后两两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谢既则始终跟在杭今意身后。
其实下午刚到时杭今意就发现了只有三顶帐篷,这意味着她晚上需要跟谢既则住在一起。
但他们在其他人眼里本就是夫妻,不住一起反倒才奇怪,容易露馅。因此她提前给自己做了一下午心理建设,真到这会儿了倒也还能接受。
帐篷里没开灯,光线昏暗,杭今意先一步进去,随后靠在角落里整理自己的睡袋。
半晌没察觉到身后的人进来,她疑惑抬起眼,看见门边的谢既则单肩背着包,俯身拾起一个睡袋,像是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眼前背光的身影似乎顿了下,而后她听见谢既则说:“我到周乘他们那儿睡。”
帐篷是周乘准备的,谢既则同样是到这儿后才发现问题,担心杭今意会觉得不自在,他才想着离开。
“但这样不会让他们怀疑吗?”杭今意如实说出自己的顾虑,“就……怀疑我们关系的真实性。”
“那待会儿他们如果问到,我就说是我惹你生气了,所以被赶出来?”
他最后一句话尾音上扬,带着点儿浅浅的笑意,比起提建议,倒更像是在开玩笑。
杭今意差点要以为他是在故意逗弄自己。
抛开这套离谱的说辞,杭今意本来也不觉得那么小一顶帐篷能挤下三个人,真睡一起绝对会很不舒服。她手指无意识地在睡袋布料上摩挲几下,犹豫片刻还是主动说:“没关系的,你就在这里睡吧。”
空气安静几秒,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几声响,而后,帐篷里忽地亮堂起来。
是谢既则打开了顶上的灯。
方才她只看得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这会儿视野骤然明亮,谢既则的脸一下变得无比清晰。
他眼里含着笑,向她确认:“真的不介意?”
杭今意被他直白的视线盯得面热,低下点头回避,小声应了句:“嗯。”
-
躺下入睡后,杭今意有种帐篷变得更小了的错觉。
虽然各自一方睡在睡袋里,她还是觉得中间相隔距离太近,仿佛一个翻身就会不小心碰着身边的人。
怀揣着这样的担忧,她闭上眼躺得规规矩矩的,半天都没敢动一下。
帐篷里很安静,除了外面若有若无的几声虫鸣,就只剩下两人起伏的呼吸声。
杭今意许久都没能睡着,听着身旁的人平稳的呼吸,她暗自猜想谢既则已经顺利入睡。既然如此,她这会儿动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忍了这么久,她手都有点僵了。
这样想着,杭今意动作很轻很轻地活动了下手脚。
没曾想,她以为的正在睡梦中的人在这时忽然开了口,语气十分关切:“今意,睡不着?”
“……”
杭今意:“嗯……有点不习惯。”
说完这话,她敏锐察觉到身旁的人朝她侧过身,还没来得及思考清楚眼下的情况,她右耳就被塞入一只耳机。
动作很轻,指尖蹭过她的耳垂,有些痒。
耳机里放着很轻柔舒缓的音乐,谢既则声音近得像是也在她耳边:“轻音乐有助睡眠,试一试?闭上眼,放松呼吸……”
他声音很轻,语速也慢,连带着耳边那柔缓的音乐声,莫名让她觉得舒适。出门一天她身体早已疲惫,这会儿无意识听从了谢既则的话,闭上双眼,呼吸渐渐放松。
紧接着,耳边一切声响似乎都慢慢减弱了……
没过多久,身侧的女孩呼吸逐渐匀净,胸口有节奏地一下下起伏,似乎睡得很平稳。
谢既则转过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忽然觉得这像是场再美好不过的梦。
他静静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过了好久好久,才用气声轻轻说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