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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已接近十点。
谢既则吃相斯文,但或许是因为平日工作一向赶时间,他吃饭速度并不慢,饭盒里的东西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杭今意讶异于他的捧场,毕竟仅凭想象也能知道,已经凉掉的她本人做的饭不会好吃到哪里去。
方才手术的病人情况并不稳定,这会儿还在重症监护室,下班前谢既则又特地过去交代了下情况,杭今意在电梯口的长椅上等着他。
ICU和手术室紧挨着,长廊里三三两两堵了许多人,一边是在焦急等待手术结果,另一边则是抱着希望虔诚祈祷平安,整层楼的氛围压抑又沉重。
谢既则从值班室里出来,一旁守着的家属立马围上去,魂不守舍的神情短暂变为殷切的期盼,期盼他说些好消息。他停下脚步,再次耐心说明病人目前的情况,末了还安慰家属转危为安的几率很大。
家属闻言感激地连连道谢,谢既则朝人礼貌颔首。
看着眼前这一幕,杭今意几乎不可控地回想起好多年前的场景。
那时她爸爸刚结束抢救,从手术室出来后也被推进ICU观察,病床从眼前匆匆一过,她都没来得及看清他当时的模样。
她是收到消息后急匆匆从学校赶来的,身上还穿着校服,神色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空茫。医生见她年纪小不忍心,本想等家里大人来了再沟通情况,却得知她家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再不忍心,医生也只能告诉她实话:“病人情况不是很乐观,要做好心理准备。”
杭今意记不清她当时回答了什么,她的大脑已经彻底空白。她背靠着墙蹲下身,抬头看见鲜红的“重症医学科”几个大字,眼泪忽然就掉下来。
狭长回廊里好多人,声音喧嚷。
她身旁却空无一人。
……
“今意,今意?”
耳边熟悉的呼唤声将她从回忆里拉回。
她思绪回笼,模糊的视线在这刻骤然聚焦。眼前是不知何时走过来的谢既则,见她状态不太对,他眉心不明显地拧了拧。
“还好吗?”他伸出手,像是想触碰她的额头。
杭今意反应过来,低了点头,他的手背最后只轻轻擦过她额前的碎发。
“我没事,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她草草带过话题,只是说:“回家吧。”
眼前的人心事重重太过明显,但她不想说,谢既则也就配合的不去问。她有太多不想宣之于口的心事,他愿意等到她尽数主动说出口的那天。
“嗯,回家。”他回应她的话,按下电梯下行键。这班电梯空无一人,他们一同下了楼,一路安静无言。
急诊大厅的人依旧很多,但这会儿没什么特殊情况,周遭只有混杂在一起的细碎的交谈声。
杭今意看向不远处的转角,想起到医院那会儿碰见的事,她向谢既则打听情况,“刚刚那个人没再来闹事吧?”
“嗯,保安把人送去警局了,拘留一周,暂时闹不了事。”
杭今意放心:“那就好。”
谢既则顿了下,他倒是有些后怕。
不是为自己,是为她当时的行为。
“今意,如果碰上闹事的人医护人员会联系安保处理,你一个人没什么防备,以后不要像今天这样冲上去制止了,很危险。”他语气凝重。
万幸今天那人只是动动嘴皮子,以往有情绪激动的人甚至动过刀,这种情况上前阻止很大可能会受伤。
他为这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感到后怕。
听他这样说,杭今意忽然明白过来他当时为什么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他是想要提醒她。
不过她并不是不懂其中的道理,她刷到过这类社会新闻,知道会存在这种情况。之所以会冲动跟男人争执,是因为她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他给谢既则泼脏水。
她低头看着地面,说了实话:“我明白……其实一开始我没打算管这件事,但快要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了你的声音。因为是你,我才想要阻止。”
不是不顾后果的莽撞。
是担心他。
谢既则一怔。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给出的理由会是自己。
大厅里依旧嘈杂,这一瞬间,谢既则却觉得耳边只剩下她的声音,无比清晰。
他缓缓沉下气,认真告诉她:“为了谁都不可以。”
“今意,你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