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用棉签把碘伏抹匀,伤口处冰凉刺痛,杭今意条件反射想要缩回手,谢既则扣住她的手腕用了点力,低头对着创口轻轻吹了几口气。
“是会有点痛,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气流接触到的一小片皮肤愈发凉,耳边话语声温柔,心底那点小情绪已经烟消云散。
杭今意眨了几下眼,心跳似乎乱了节拍。
处理完伤口已是凌晨两点半,四下寂静,杭今意柔声催促:“谢先生,你快去休息吧。”
谢既则收拾好用过的医药箱,没应她这句话,反而转换话题:“现在还害怕吗?”
换作是以前,为了避免麻烦别人,杭今意一定会撒谎回答“不怕了”。但这晚的她清清楚楚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真心的关切,忽然就有了实话实说的底气。
“有一点。”她答。
像是刚才就预想过解决办法,谢既则利落拿出手机点了两下,下一秒杭今意卧室里传出来电铃声。
“待会儿睡觉的时候通着电话吧,再有什么事就叫醒我。”谢既则看向她,一字一句认真,“不要怕,我一直陪着你。”
保持接通的手机放在枕边,隐约还能听见对面并不清晰的一点杂声。杭今意闭上眼,回想着刚才那句话,呼吸逐渐变得匀净平稳。
一夜好梦。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杭今意醒了醒神,昨晚的记忆顿时涌入脑海。她起身解锁手机,亮起的屏幕仍停留在通话界面,备注“谢先生”三字的下方清楚显示着通话时长——
六小时十七分零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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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是庄彻新歌录制的日子,杭今意同苏尹前往现场监棚。
约的时间是下午一点,但将近两点庄彻才姗姗来迟。他戴了个黑色冷帽,双手插兜,进门后未发一言,还是他身旁的经纪人出面道歉。
“不好意思啊各位老师,路上堵车了。”
什么车能堵这么久。
大家心知肚明,却又都没挑破。
待人进了录音棚内,苏尹才冷哼一声:“脾气比名气大。”
庄彻显然没认真熟悉过新歌,一会儿唱错调,一会儿又进错拍,光是勉强录完第一段主歌就花了两个多小时。
在场工作人员无一不是憋着口气不敢发作,整个录音室内气氛异常低迷。
恰巧贺子扬提着下午茶过来探班,苏尹赶忙逮着机会,让大家喝点东西休息一会儿。
“我放桌上了,大家自己过来拿啊。”贺子扬招呼着其他人,拿出特意放在一边的热可可,朝杭今意走来。
“今意姐,没记错的话你是爱喝这个吧?”他笑起来清爽阳光,一双眼直直看向杭今意。
杭今意接过道了声谢,问他:“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过来了?”
贺子扬笑得更加灿烂,嘴甜道:“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就想着过来看看,能跟着你们学点东西嘛。”
苏尹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等人走了才意有所指地调侃:“这哪是想学东西,分明是来献殷勤的,哎今意,这下午茶可是托你的福了。”
杭今意头疼:“苏尹姐……”
其实她或多或少是能察觉到贺子扬对她有好感的,她没那方面的意思,之前刻意拒绝过好几次他的示好,但这男孩年纪小乐天派,完全没放心上。
苏尹还在继续八卦:“对了,你跟上次开车送你那个帅哥进展怎么样了?那个不行这儿还有个小奶狗嘛……”
回想起上次的隐瞒,杭今意有些心虚,她纠结了会儿,刚想告诉苏尹真相,后者就被不远处的同事给叫走了。
短暂的下午茶时间很快结束,录音间里又重新忙碌起来,于是到最后她也没找到机会坦白。
休整过后庄彻的状态稍好了些,但到底是准备工作没做足,到下班时间他还是没能成功录完整首。
他黑着张脸坐在一旁玩手机,经纪人替他张罗:“实在抱歉老师们,剩下的部分我们等明天继续吧,辛苦大家再忙活一天。”
众人嘴里应着没关系,心里却早已吐槽了一万句。
杭今意和苏尹一起下了楼,贺子扬见状跟在她们身后。到了楼下,杭今意拿出手机想看眼时间,这才发现谢既则给她发了消息。
[谢先生:今意,我父母今天提前回来了,晚上有空跟他们见个面吗?]
发送时间是下午四点四十,她当时正忙没有看到,而现在已经六点过。
她忙低头回复:抱歉我刚看到,有空的。
等她回完消息,一旁等候多时的贺子扬抓住时机开口:“今意姐,待会儿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吗?我听说附近有家很不错的日料。”
杭今意思索了下,正准备借这次机会直接跟贺子扬说清楚,几步之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今意。”
她循声看去——原来谢既则已经来了录音棚。
暮色沉沉,他迎着她的视线直直走过来,周身裹着晚风的凉意,停在几人面前。
一旁知情的苏尹一脸八卦,贺子扬则是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对面突然出现的人。
气氛陷入死寂。不等杭今意开口,谢既则视线淡淡扫过她身旁的男人,轻笑着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今意的丈夫,谢既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