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我们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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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今意想,如果告知方楠她同意跟一个仅见了几次面的男人结婚,方楠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一定会是“你疯了”。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个决定很出格。
她起初只是想找一个能让外婆安下心的男友,从没动过结婚的念头,但或许是因为接连不断的相亲碰壁,短暂接触过几次的谢既则显得分外特别。
正巧他又有着相似的困扰,协议结婚不失为一劳永逸的最优解,而眼前的谢既则也许就是最佳合作对象。
于是冲动裹挟着不清醒、不理智,促使她在抬眼对上谢既则目光的那一瞬间,鬼使神差就点了头。
之后的半小时对杭今意而言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前一天都还是单身的她跟桌对面的男人达成了协议结婚的约定,甚至当机立断地约好了领证时间。
她仍能回忆起领证那天天气格外好,连着飘了几天小雪的南临倏忽转晴,阳光明媚。
前一晚两人提前约好了去民政局的时间,谢既则贴心发来消息说会到楼下接她,为着不让人多等,杭今意特地比说好的时间提早了十分钟下楼,却不曾想谢既则来得还要更早。
巷子里四处延伸的电线交错杂乱,石板路斑驳,赶早班的年轻人步伐匆匆,吃过饭闲散的老人聚在一团聊家常。
无一例外的是,所有人在路过谢既则时都有意无意将他打量一番。
原因倒也无他——谢既则实在与这里太格格不入。
他这天穿了身颇为正式的黑西装,周身气场凛冽,挺括身影静立于车前,手里捧着束跟他本人完全不搭的粉色郁金香。
杭今意站在单元楼门口远远望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身上与平时无异的简单穿着,忽然觉得相比之下自己有些随意。
像是心灵感应一般,不远处的人抬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四目相对短暂一瞬,杭今意收回思绪快步向他走去。
“谢先生,你来得好早。”她微仰着头看向身前的人,眼里是淡而温和的笑意,冬日清晨总归有些冷,她鼻尖和耳根被冷空气冻得微微泛红。
“我也才刚到。”谢既则轻笑着回答她的话,动作自然地将手里包装精美的花束递出。
杭今意看了两眼,迟疑接过:“谢谢,但其实不用这样……”
毕竟又不是真的结婚。
谢既则闻言倒也没多说什么,只简单解释用意:“仪式感总该要有。”
随即,他侧身拉开副驾的门,示意杭今意上车,“走吧,杭小姐。”
谢既则刚坐上车就调高了空调温度,狭小的空间很快升温,杭今意被风吹冷的身体一点点暖和起来。
她坐得端正,双手小心捧着那束郁金香,鼻息间萦满淡淡的花香。正是上班高峰期,车辆堵在路口忽走忽停,她转头看向窗外,没来由地回想起和谢既则的第一次见面。
那天也是搭他的车,不过当时是后排,这次是副座。那天飘着细雨,而此刻天朗气清。
所幸民政局离杭今意家不算远,他们到达时刚过九点,且因为是周中,排队领证的人并不多。
他们按流程填表、拍照、取号,没过多久就被工作人员叫到。
交完证件,杭今意按工作人员的指示填写信息,在底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她指腹沾好印泥,只差最后一步落印,心底却突然涌出一阵不真实感。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谢既则已经填写完,正一瞬不移地注视着她。
半分钟过去,她手指仍停在纸面上方没落下。
谢既则神色暗了下来,喉结轻滚了下,声音有些哑:“杭小姐,如果你改变了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现在……还来得及。”
杭今意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让人误会了,她忙解释:“没有……我只是有点不适应,并不是想反悔。”
谢既则僵着的身体因她这一句话放松下来。
然而对面的工作人员把对话听了个大概,出于责任心,她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领证需要基于双方真实意愿,冒昧问一句,两位是自愿的吧?”
没想过会闹出这么尴尬的乌龙,杭今意耳根爬上一抹红,认真在签名上按下手印:“是的,是自愿。”
说完,她下意识看向另一位当事人,只见谢既则低着头,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恰好被她捕捉。
“嗯,自愿的。”他跟着回答,语气是少见的轻快。
见此工作人员没再多问,很快检查好所有材料,最后翻开两本崭新的结婚证。
杭今意视线专注,眼看着圆形印章落下,结婚证上多出两枚清晰的钢印。
在这一刻,她才终于有了强烈的实感——
她真的和谢既则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