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微仰起头,一双眼眸清亮又真挚,像是真的觉得麻烦了他。谢既则和她对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巷子里她慌乱的模样。
“不耽误。”他答,“我很庆幸今天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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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在十几分钟后赶到。
杭今意跟随他们一起上楼核实情况,刚进门就看见屋内被翻得狼藉一片,显然是进了小偷。人倒是已经溜了,警察只得仔细搜查现场记录证据。
屋里没什么钱财,杭今意唯一紧张的是她的录音设备和琴。她只在客厅扫了一圈就转头去了卧室检查,好在东西都还完好摆放在工作台上,她顿时长松一口气。
“有少什么东西吗?”谢既则不知什么时候跟着她走了过来,但很有分寸的没进房间,只是停在门口。
卧室门框低矮,他站在房门下,头几乎快要触到顶,这让杭今意头一次直观感受到房间的狭小。
检查完工作台后她心情变得轻松了些,“应该只丢了台旧电脑,我早上急着出门,放茶几上忘记收拾了。”
谢既则闻言点了下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楼下巷子里突然传来几个醉汉的鬼哭狼嚎。她家在三楼,声音十分清晰地透过窗户传进房间,听上去有些瘆人。
杭今意下意识观察谢既则的反应,只见他望向窗边拧了拧眉,像是嫌恶。
这也正常,毕竟他应该没碰到过这种场面。
她稍有些尴尬地解释:“到晚上楼下会有点吵,是不是吓到你了?”
谢既则闻言收回视线,转而继续看向她,薄唇紧抿着,看上去心情忽然变得不太好。
房间内气压一下变低,杭今意摸不透他的想法,刚想问他要不要先回家,就听见他开口道:
“那你晚上能睡好觉吗?”
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杭今意微愣。
“其实还好,不是每天都这样,偶尔吵的时候戴个耳塞就听不到了。”她回答。
巷子里男人醉醺醺的叫喊声还未停止,谢既则没再说话,只不动声色地又环视了一圈眼前逼仄的房间。
取证完的民警在这时突然过来,隔着段走廊询问道:“杭小姐,东西清点好了吗?我们这边结束了,需要你一起去警局做个笔录。”
“好的,稍等。”杭今意应了一声,打算出房间,没等她做出动作,谢既则已经率先侧着身子退了两步,给她让出门口的路。
她到客厅和民警会合后往楼下走,谢既则像方才上楼时一样跟在她身后,就这样又一路陪着她去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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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春寒未散,夜风仍带着点冷意。
谢既则让杭今意在车内稍等他片刻,没一会儿便从附近的便利店里买回来两杯热饮。
“暖暖手。”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杭今意。
暖意瞬间从手心蔓延开来,杭今意捧着纸杯抿了一口热巧,被风吹凉的身体总算回温。
车内没开灯,路灯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昏暗光线下,她看见谢既则一手随意拎着热饮,一手轻按了按眉心,神情稍显疲惫。
今天实在是耽误了他太多时间。
杭今意在心底想。
“谢先生,谢谢你今晚一直陪着我。”她侧过头认真向身旁的人道谢,但因为不善言辞,说出口的话有些生硬呆板。
谢既则闻言轻笑了声:“不是说过了吗,对我不用这么客气。”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杭今意目视前方不再看他,暗暗提醒自己,他对自己所有的关心和照顾都不是必要的义务。他绅士体贴讲风度,但自己不能真把这一切都当成理所应当。
杭今意自顾自地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下一秒却又听见谢既则开口:
“今意,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什么?”
话题跳转得太突然,杭今意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脑子转过来后意识到大概是她今天的处境太过凄惨可怜,看不过眼的谢既则有些同情她。
于是她实话实说拒绝道:“不用了谢先生,我之前就有搬家的打算,已经约好了明天去看房。”
“不单纯是因为今天的事。”谢既则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补充道:“我爸妈这次回南临要待半年左右,这期间我们最好住在一起,不然很有可能露馅。”
他微垂着眼,看向杭今意的眼神真诚且柔和。
“所以其实是要拜托你帮忙,搬来应付过这半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