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神情不太自然,程朗以为是自己在这儿让她有些放不开,立马识趣道:“那我先去吃饭了,你们聊。”
说完,他步伐很快地从两人身旁溜走。
四周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尴尬气氛到达顶峰。
最后还是谢既则先开口。
“哪里不舒服吗?”他看着杭今意手里的处方单,很快又问,“来医院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他是医生,也是杭今意新婚不久的丈夫,生病了于情于理似乎都确实应该告诉他。
但杭今意清楚地明白,从认识到现在两人不过也就见了几面,只是为了应付催婚领了一纸结婚证,相互并不了解更没有半分感情。
因此配合着在长辈面前扮好新婚夫妻的角色就行,其余时间她不该越界地去麻烦打扰。
“小毛病。”她回答道,“吃几天药就好了。”
谢既则闻言却是十分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病情诊断,“嗯,那你先在诊室休息一会儿,我去拿药。”
“不用……我自己去吧。”
“我比较熟悉路,很快就回来。”
这话有理有据,杭今意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回绝,只愣愣地看着谢既则朝电梯口走。
一班电梯恰好抵达,下行键闪烁两下后熄灭。谢既则进了电梯,转过身来,两人的视线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对上。
杭今意如梦初醒,飞快垂下头进了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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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内第二次进入这间诊室,杭今意仍觉得有些不真实,与方才相比唯一的区别是诊桌对面并没有医生,她坐下后总感觉别扭。
房间面积不大,左侧墙上挂着所有在这间诊室轮班门诊的医生信息。谢既则排在第一行第三个,图像依旧是那张旧照片,但旁边附上了个人简介,从学历信息到临床经验,极为详细。
其实婚前谢既则曾给过她一份个人资料,但她只大概看过一次,仅仅记得他的职业是医生,全然不知他恰好就在这家医院的骨科工作,这才导致了今天的尴尬相遇。
这会儿刚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想着多了解一点也更好,杭今意索性起身走到信息栏前,逐字逐句看完那段密密麻麻的文字。
读到“本硕博连读,毕业于京盛大学”时,杭今意有一瞬间的晃神。
如果不是当年的事,她或许也会去这所学校。
“在看我的介绍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问话声打断了杭今意的思绪,她有些懵地转过身,发觉谢既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她看得太入神,竟然也没听到脚步声。
已经被发现,她只能硬着头皮给出颇为生硬的回答:“嗯……谢医生很优秀很厉害。”
话音落下,面前的谢既则似乎是很淡地笑了一下,但笑容转瞬即逝,杭今意几乎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她垂下眼,看见谢既则手里提着的一袋药,连忙转移话题,“麻烦你了,药给我吧。”
谢既则并未马上递给她,而是走到诊桌前,“先过来坐。”
杭今意本来打算取了药就离开,这下满是不解,但还是听他的话坐下了。
“单子上有服药医嘱,每种药记得对照着吃。”
杭今意闻言点点头,心想谢既则未免太细心,这种简单的事其实不用提醒的。
随后,她看见谢既则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长条型的药,打开包装,又垂下眼看她,“手递给我。”
“嗯?”她这次是彻底疑惑了,试探着慢吞吞伸出自己的右手。谢既则很轻地托住她的手腕,稍微转动了点方向,她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手指贴在皮肤上的温热触感。
下一瞬,冰凉的药膏覆上受伤的腕骨,刺得她下意识想缩回手。谢既则手指轻轻扣了下,另只手手掌按揉着伤处,将药膏一点点抹散。
“是这里吗?”
他站在杭今意身侧,手上动作没停,出声询问她。
杭今意不太适应和别人这么近的接触,一时话都有点儿说不出来,很小声地回了句“嗯”。
好在谢既则没再继续说什么,安静专注地低头替她揉了好几分钟,她感觉那处皮肤都被摩擦得泛起热意,他才终于停下。
“这个药记得要多抹一会儿,完全揉开才有效。”谢既则叮嘱她,把药装好放回袋子里。
“好的……我记住了。”
原来刚才是为了演示一下教她怎么涂药。
杭今意提着药站起身,谢既则正背对着她在洗手台前洗手,她组织了下语言,铺垫告别的话,“谢医生,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谢谢。”
想到马上可以离开,她语气都有些如释重负。
谢既则用毛巾擦干净手,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口的架子上,换上一身黑色风衣。风衣衣型挺阔,简约的款式穿在他身上衬出冷然的气质,更显身形挺拔。
杭今意不自觉看出了神,直到谢既则转过身她才匆忙收回视线。谢既则眉梢间闪过微不可查的笑意,朝她走来,语气自然道:
“那作为谢礼,一起吃个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