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备考生活并不只有宏大的计划和秘密工程，更多的是枯燥重复和同伴间的相互扶持。

“你看，玛丽，这里加入瞌睡豆粉末的顺序不能错。”莉莉用羽毛笔在玛丽的羊皮纸上轻轻标注。

玛丽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些复杂的步骤，“哦，莉莉，你真是天使！我每次自己看都觉得像在看天书。为什么同样的步骤，你做出来是珍珠白色，我做出来就是……一锅泥浆？”

在一旁整理草药学标本的麦金农抬起头，笑着插话：“因为你总是太紧张了，玛丽。放松点，相信莉莉的笔记。对了，莉莉，你那份表格能借我看看吗？我想核对一下我做的。”

莉莉把自己工整的笔记递过去，麦金农的成绩不错，尤其是草药学，她做事细致有条理。

“唉，要是O.W.L.只考怎么辨认笑话商店的新产品就好了。”玛丽叹了口气，引来莉莉和麦金农善意的笑声。

女生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笔记、吐槽教授、互相抽背知识点，偶尔也会小声讨论一下青春期的烦恼和对未来的憧憬，紧张的复习中也不乏温馨的片段。

莱莉的思绪却有些飘远，O.W.L.的压力固然巨大，但她的脑子似乎总有一小块区域在不合时宜地思考着更遥远的事情——一个属于她和西弗勒斯的未来。

栖光。

这个名字几乎是自然而然浮现的，它源于那个以她名字命名的咒语——Rilleo，也源于挪威特罗姆瑟那夜，在漫天摇曳的极光下定情的瞬间。

但她决定先保密，等考完试给斯内普一个惊喜，现在拿这个去打扰他，斯内普肯定会板起脸，用那种“莱莉，你又分心了”的眼神看她——虽然她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分心了。

同时，另一个更为沉重和紧迫的念头也时常纠缠着她——魂器，伏地魔已经制造了五个，但他正值壮年，野心勃勃，对死亡充满恐惧，谁能保证他不会继续撕裂自己的灵魂？

邓布利多一向考虑的更多也更周全，说不定这问题他早已想到，但莱莉总觉得她得做些什么，她开始思考是否存在一种魔法道具，能够检测灵魂？哪怕只是粗略的检测，也能起到很好的作用，要不先研究研究？

不过她需要一个帮手——小巴蒂·克劳奇。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略带生疏但友好的奇妙关系，莱莉发表魔药论文时，小巴蒂还送来了贺礼，圣诞节时他们也互送了礼物，抛开她所知的那个未来，现在的克劳奇，是一个她可以尝试接触、甚至利用的天才。

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不太敢深究的隐秘期望——也许，也许她能做点什么，稍稍改变这个男孩未来走向深渊的命运？

打定主意，第二天下午莱莉就在图书馆找到了小巴蒂，他正埋首于一本厚重的大部头，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浅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克劳奇？”莱莉轻声打招呼。

小巴蒂抬起头看到莱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拘谨和认真：“学姐。”

他注意到她手中没有抱着复习资料，这不太寻常。

“有空聊几句吗？关于一个可能有点挑战性的想法。”莱莉开门见山。

小巴蒂点点头，合上了书。

莱莉斟酌着词句：“我在思考是否存在一种魔法道具，能够探测到灵魂层面的异常？比如，灵魂是否受损，或者处于某种不稳定的状态？”

小巴蒂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灵魂异常探测？”他喃喃自语，“这涉及到非常高阶的魔法，直接针对灵魂本质非常罕见，也极其复杂。”

“我知道。”莱莉叹了口气，脸上适当地流露出疲惫和无奈，“这正是问题所在。O.W.L.就在眼前，我实在抽不出精力深入研究这个想法。但我觉得它很有潜力，也很有挑战性。”

她看着小巴蒂，“我记得你的功课成绩都很好，所以想问问你，是否对这个课题感兴趣？如果你愿意，可以把它当作一个课外的长期研究项目。我现在只能提供一些初步的构想，具体的研究恐怕得靠你了。”

小巴蒂陷入了沉默，浅色的眼睛紧盯着莱莉，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背后的含义和风险，他暗自视为竞争对手和某种意义上榜样的学姐，向他提出了一个如此前沿且困难的课题——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而且，这个课题本身蕴含的知识深度，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这确实非常有挑战性。我需要查阅大量典籍，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莱莉心里松了口气，他感兴趣！

“当然，这不急。只是一个长期的业余兴趣项目。你觉得呢？”

小巴蒂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点专注的神情：“学姐，我愿意尝试一下，这听起来很有意思。”

莱莉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那就拜托你了，有任何进展，或者需要讨论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递了过去，“给，补充点糖分。”

小巴蒂看着那颗糖果，清秀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学姐，我已经不是需要糖果哄着做事的孩子了。”

莱莉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随手将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笑容明媚：“好吧好吧，是我习惯啦。总之，非常感谢你愿意帮忙。”

“这没什么，”小巴蒂恢复了平静，将糖果小心地收进长袍内袋，“我觉得这很有挑战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预祝学姐O.W.L.考试顺利。”

“你也是，四年级的考试也不轻松。”莱莉笑着与他道别，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图书馆。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至少她尝试了。

按照霍格沃茨传统，在考试前夕，各学院院长会与五年级学生进行一对一的就业指导。

莉莉和莱姆斯作为级长，提前从麦格教授那里抱回了一大摞各种职业的介绍册子分发给每一位五年级同学。

“每人一本，”莉莉将一本册子递给一个看起来紧张得快要吐出来的男生，“不用紧张，麦格教授只是想和大家聊聊未来的可能性。”

莱姆斯补充道：“册子里介绍了很多职业，从魔法部各个部门到圣芒戈，从古灵阁的解咒员到《预言家日报》的记者，甚至还有环游世界的神奇动物学家。大家可以先看看，有个初步想法。”

“梅林，这么多选择……”玛丽翻着一本关于魔法动植物管理的册子，眼睛有点发直，“我感觉我更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麦金农则目标明确地抽走了所有与魔法法律和执行相关的册子，嘴里念念有词：“我觉得威森加摩首席法官听起来就很酷。”

莱莉接过莉莉递来的册子，随手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让她本就因复习而发胀的脑袋更晕了，她叹了口气：“谢谢你，莉莉，但我觉得我现在只想先活过O.W.L.。”

詹姆一把抓过自己的那本，看也没看就夹在腋下，笑嘻嘻地对莉莉说：“反正我早就想好了！傲罗！或者魁地奇球星！简单明了！”

他试图去搂莉莉的肩膀，被莉莉用册子轻轻拍开。

“詹姆，认真点，”莉莉嗔怪道，但眼神里带着笑意，“麦格教授会问你具体计划的。”

西里斯则无所谓地瘫在扶手椅里，对面前那堆代表着稳定未来的册子兴趣缺缺，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那个金色飞贼模型。

很快，轮到莱莉进入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请坐，麦克米兰小姐。”麦格教授示意莱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面前的办公桌上除了常规的文具，还放着一小摞显然已经被翻阅过的文件，其中包括莱莉的成绩单和一些来自校外机构的信函——想必是那些提前抛来的橄榄枝。

“下午好，教授。”莱莉坐好，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首先，”麦格教授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许，“我必须再次祝贺你和斯内普先生在魔药领域取得的杰出成就。M-S-E狼人综合药剂是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突破，它不仅为你们赢得了学术界的认可，更重要的是，它切实地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

“谢谢您，教授。”莱莉礼貌地回应。

“正因为如此，”麦格教授继续说道，“我相信你已经意识到，你的未来选择比大多数同龄人要广阔得多。”

她顿了顿，观察着莱莉的表情：“那么，你自己对此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吗？是否有特别倾向的领域？”

莱莉沉吟了片刻，组织着语言，她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真实的迷茫：“说实话，教授，我有点不确定。魔药研究我很喜欢，也会继续下去，但似乎不想让它成为唯一的事情，未来具体要做什么，我还没有特别清晰的方向。”

麦格教授听了微微颔首，表示理解：“这很正常，麦克米兰小姐。当一个人拥有出色的天赋、优异的成绩和良好的家庭支持时，选择过多反而会带来暂时的迷茫。这并非坏事，这意味着你有足够的资本去尝试和探索，不必急于在十五六岁时就定下一生的轨迹。”

她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长者的睿智：“我的建议是，继续保持你优异的学业表现，尤其是在N.E.W.T.课程中选择你真正感兴趣的科目，真正的热情往往是在探索中逐渐浮现的。或许在七年级的时候，你会有一个更明确的想法。霍格沃茨的教育目的，不仅仅是让你们通过考试，更是为你们未来的任何可能性打下基础。”

“谢谢您，教授。我会的。”莱莉真诚地道谢，她对未来没有太多考虑，干掉伏地魔是她唯一的目标，其余的不过都是必要的手段，或许等干掉伏地魔，她才能真正找到自己喜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