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得都如此突然,十来个黑衣人钉在原地,鲜于雍吓得都几乎站不住,只剩下眼珠子还能发出颤抖。
沈仑手背上青筋暴出,似乎真的下一刻就会将李垂風脖子削断。
李垂風只僵滞了片刻,带着十分的凉意瞥向那几个黑衣人,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沈仑,你太小看本宫了,眼下你就算制住了我也没用,我来的时候就下令,若本宫殒命,他们势必要攻进大明宫。”
“你也说了,若是你死了,可若是你还没死呢?”
“你说什么?”李垂風煞白的面孔一僵,似乎是在细细琢磨他的意思。
这个时候,沈仑竟罕见的沉默了片刻。
“没留意你昨晚的动作是我的失误。”沈仑声音极小,像是在喃喃自语,“我犯了太多错误。”
“你丈夫已死,你也不能继承琅国公府的位置,等于身陷南诏,此次必然不能空手而归,你那些小叔子大舅子虽然一个个都不靠谱,不过我相信他们再蠢,这个时候也是懂得坐山观虎斗的——
你此次来长安,想必是带了自己所可以动用的全部亲信,换言之,现在的南诏已然就在他们的管控当中。若你真的可以篡位那还有一线生机,若你死在长安,或者被我们生擒,即使李守成不杀你,方毕天那些亲戚也会不遗余力的让你死,我没说错吧。”
“而且,我也相信,他们盼你篡位失败的心,远比希望你能君临天下的欲望更重。”
李垂風指甲紧紧掐进掌心,双眉一压,竟没有因为沈仑的这番挑拨暴怒惊遽——相反,她将方毕天杀死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所以她此次回到长安一点退路都没有给自己留,甚至已经做好了宁为玉碎的决心。
就在此时,大理寺门口响起巨大的砰砰响动和声嘶力竭的嘶吼,下一刻,守在大理寺内的侍卫还未开门,啫色大门瞬间被蛮力推开,准备开门的侍卫险些被拍飞出去,只听一声:“有两千兵马正攻入长安!大人!!”
沈仑瞬间抬头,侍卫身后,李守成的銮驾正惊惶失措地冲入大理寺中,百官纷至在后,面色惊恐仓皇,鲜于雍瞬间变色,不远处呼啸兵刃交错的声音隐约传来,重重拍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这是做什么呢?还不赶紧护卫陛下回到大明宫!!”鲜于雍愕然怒喝,不明白都到此时了,他们竟然第一时间冲进大理寺,这大理寺砖都有几十年了,一碰都酥脆化渣,这不等着包饺子吗?!
此时一个小将站出,定睛一看,正是褚迟尉,他满头大汗恨不得也前去杀敌,可兵部侍郎一定要把他留下汇报情况:“大明宫早已被重重包围,进不去!眼下京兆尹和兵部正在集兵相抗,这里还有些北门军守卫,其余的——在下已经向赵老将军飞鸽一封了,但赵老将军已然带兵去往安南,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长安!”
“这是怎么回事!?”还在御辇上的李守成终于控制不住,一把撩开帘子发现沈仑竟然将一把长剑横在东平公主的脖颈之上,因为沈仑适才手抖了一下,也为了威慑他人,李垂風颀长的脖颈已经有了一丝血线——
“沈仑,你你你——长姐?!你们怎么了?不是在审吗?怎么打起来了?”
“这不是父皇御赐的宝剑吗?怎么在你手上?!”
这几句话一出来鲜于雍差点没当场崩溃,一口老血堪堪咽下,他这才意识到皇帝和百官都对这两千攻入长安的士兵从何而来一无所知!
此时这大理寺是呆也不是不呆也不是,三言两语之间又无法和皇上解释清楚,显然,这两千士兵已经做好十足准备,呼啸声也越来越近,鲜于雍手足无措,差点跪地飙泪:
陛下快别再问了,老臣现在就去后院墙角看看有没有地道,不行老臣自己挖一个,咱们能跑一个是一个!!
而一旁李垂風竟在此时放声大笑:
“沈仑,你刚才说的,确实有一句说到本宫心中了——能活着,自然是比死了好,若是能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沈仑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李垂風一眼,李垂風眼梢向后撇去和沈仑的视线对了一个正着:
“本宫和你做一个交易,你可以挟持本宫到大明宫,本宫保证这一路没人敢追上来,毕竟就像你所说的,我还没死,他们也不会轻易动手,但是到了大明宫,你必须放了我,不然,一旦我进入了大明宫中,不论是死是活,这两千的军队包括南诏的后续兵马,本宫一定会让他们和你们鱼死网破。”
在李守成差点把眼珠子都抖出来的目光中,李垂風气定神闲,丝毫不想搭理她认为的那智商本来就不高,眼下理智也逐渐清零的弟弟,就好像不是篡他的位一样。
她轻轻往身后剔了一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