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吻。
他垂眉看着已经累极,不知是懒得和自己动手还是已经累的失去意识的沈仑,舒了口气。
侍卫正列排过来,听见窸窣迟疑的脚步声已至不远,周谒将沈仑抱起,从狼身背后站出身来。
这时周谒才泛起了些许的疲惫,可浑身的肌肉因为过度发力还在紧张的绷着。
侍卫走近时见这匹野狼的体格几乎有七八个成人的量了,瞠目立在当场。
沈仑轻轻动了一下,涣散的瞳孔缓缓收拢,他眨眨眼,望了望天,从周谒怀中翻身而下,差点还因腿软没站住跌了下去。
沈仑有半个身子都没在巨狼喷溅出的血中,尤其是他今日还选了一件淡色袍子,现在已经是半红半白,加之他过于精致皙白的面颊,显得极为惊悚冷厉。
另一边,李守成听闻此事,带着之前帐中的一行人急匆匆的赶来,身旁侍卫围了七八圈,刀枪弓弩一应俱全。
沈仑注意到不远处的汹涌来人,歇了一口气,抬眼问道:“我的鹿呢?”
不知是不是声音太小,或是说得太过跳脱,周谒站在旁边直接愣道:“什么?”
其余几个侍卫有些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远处还有一只被沈仑射中的小鹿。
“我的鹿。”沈仑又重复了一次,声音比刚才还小了些。
周谒瞬间明白了,转头道:“佥事之前在东侧猎了一只鹿,速速找来!”
此话一出,几个机灵的侍卫得令忙去搜寻,不一会,一个便策马赶来禀报:“鹿已寻到,属下正命人抬来。”
听到此处,沈仑才真的喘出一口绵长的气。
还未喘匀,耳边又响起惊呼:“这,这是——”
李守成赶到了地方看见巨兽尸体吓了一跳,恨不得再令人补上几刀,伽蓝在一旁不可置信的捂嘴,惊呼声还是从指缝溢出来,怀安王也被这景象有些震撼到了,上前一把将沈仑扶住,细细的看了看他身上是否有外伤,高呼传太医!
赵元波蹙眉冲着旁边的卫队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狼?!”
一名侍卫匆忙跪地道:“禀报陛下、将军,适才沈佥事正射鹿归来,似乎有野狼正埋伏其后,在下赶到时,指挥使已用巨弓勒住野狼脖颈,沈佥事将箭插进狼眼,将野狼勒毙。”
此时,另一名侍卫呈上一只血迹斑斑的半截长箭,剩下半截因插得过猛,已经卡在头骨中断在眼窝里了。
赵元波盯着那匹巨狼,斥道:“猎场里竟有此狂兽,你们之前是否细细搜过!”
眼下,这座庞然大物就伏在众人脚下,即使躺下了还有半人高,现在还还冒着热气。
侍卫连忙跪地道,此地树林茂密,前几日虽将野兽驱毕,但因几日前大雪,为抵御风雪没注意到猛兽误入,现正派人再在林中搜寻。
赵元波恨了一声,转过头去,看了看手持巨弓的周谒,道:“这箭是你射出的?”周谒点点头当做答话,目光始终似有若无的放在不远处被太医包围的沈仑,和一直站在他身旁的李文誉。
几名侍卫正在此时从远处赶来,从马后举下一只死鹿举到沈仑身侧。
“陛下,这是臣为徐存月射的鹿,还望陛下赐予她。”沈仑坐在太医身边,伸出一只沾满污血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野鹿有些粗糙的皮毛,低眉轻道。
伽蓝怔住,鼻尖微微发红,没有多说什么,眼眶悄悄蓄满了担忧而至气恼的红痕。
李守成沉默了下,点点头道:“这是自然,你为妻子如此拼命,朕自然不可失信。”
随即唤侍从将鹿带回大帐,系上红绸交后给伽蓝。
“不过,这匹野狼——”李守成看着已被侍卫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野狼,又看了看沈仑的伤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仑眼下正被太医托着胳膊验伤,似乎已经累极:“是指挥使将他勒毙的,我只是将他射的箭插的深了些,没帮上什么忙。”
赵元波抬眼看着一旁侍从托起的玄铁巨弓,弓上血迹擦痕一片,叹道:“若真如沈佥事所言,这只异兽倒是指挥使的囊中之物了,陛下果真得一猛将。不过周谒,你可知你方才从帐中拿的是什么弓?”
周谒不明其中之意,李守成冲他轻笑:“此攻乃太祖皇帝开国时破城用的弓,寻常人是不能用的,不过不知者无罪,朕赦免你。况且得赵老将军赞许实属不易,足以见得你武艺了得。”
周谒抱拳道:“若没有佥事最后一击,臣也是有心无力。”
李守成摆手道:“既然沈卿也说是你勒毙的,你也勿要谦虚,况且,朕也不好将这异兽分作两半赏赐吧。既然鹿赏了沈仑,狼就赏给你吧。”
周谒半跪在地,眼中却似乎酝酿着什么,缓缓道:“多谢皇上,臣还有一不情之请。”
“你说便是。”
周谒微一垂睫,看不出眼中的情绪:“这是臣为沈仑猎的野兽,臣请陛下,代臣赐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