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方亮,江澄便已然梳洗整齐前往书房办公了。此时莲花坞的众人依旧沉浸在睡梦当中,唯有他身影穿梭于水榭之间。
过了些许时辰,弟子们晨起练功,江澄按照习惯在旁边一一照看,偶有不当之处也少不了他一声呵斥:
“手腕用力!”
“手抬高!”
江澄一向于武艺严厉非常,眼睛更是毒得像鹰一样,弟子们稍有不注意,他眼角一扫便能看出不妥何在——
“啪!”
江厌离刚刚走到练武场,便听见一声清脆鸣响。她寻声而望,便见江澄站于一名弟子身旁,地上躺着一把长剑,而后是他怒气冲冲的声音:“你就这点力道?连剑都拿不好,还练什么剑!”
那弟子有些诺诺,江厌离瞧在眼里,细眉微微拧起。
江澄还要再说些什么,忽有一声“宗主”来报,打断了他继续发作的怒火。他看了那弟子一眼,示意他继续练习,之后便看向门外那名火急火燎跑进来的弟子,刚刚那声“宗主”便是他喊的。只见他跑到江澄跟前,将一样东西递给他,道:“宗主,鄂州宗门派人送上拜帖。”
江澄接过看了一眼,不是大事,便又将拜帖递回去,道:“我现在没有时间,你去找魏无羡吧。”
在他看来,这种应付人的差事并不算累,交给魏婴也正合适。岂料那送信弟子闻言,神色有些迟疑:“师…师兄他……不在莲花坞内。”
“又不在?”江澄方才便是余怒未消,闻言更是又上一层,“他不会又到城中去了吧?”
弟子垂眸,不敢答话。江澄“啧”了一声,正要发作,江厌离实在看不下去,唤了声:“阿澄。”
江澄闻言,便收敛了些怒火,“阿姐。”
江厌离走到他身边,先轻轻拍了拍他,示意他冷静,而后便对那弟子道:“我一会便过去。你先去斟茶,别怠慢了客人。”
弟子领命退下:“是。”
待那弟子离开之后,江厌离才对他道:“莲花坞虽已重建,但一切都不同了。他或许,还不习惯吧。”
她这话有点解释安慰的意思,江澄听了拧起眉:“他不习惯,我还不习惯呢。”
说到这,他心里莫名有一股醋意上升。魏婴不习惯,便可以到城中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可他不习惯,却只能待在莲花坞内,做在他这个年纪本不应该也不想做的事。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承认,但他确实是对魏婴的这种行为充满了复杂的感情。他有些生气于他的不管不顾,却也有些羡慕于他的无拘无束。
想到这,他又加上一句:“我看他,就是在自己家里野惯了。还说要助我振兴江氏,我看他根本没这个心思!”
这话却是说得过了。见他有些忿忿不平,江厌离又安慰了一声:“阿澄……”
经她一劝,江澄也知方才他的话确实有些重了。她之前在书房时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并非没有记在心里,只是魏婴这次实在有些过火,玩世不恭一如从前。他纵然心底了解,却难免失落难过。也因此,他只看了江厌离一眼,便继续督促弟子练功去了。
望着他离去,江厌离目中愁绪不减反增,他们两个,怎么会这样……她轻叹一声,想着还要接待来客,先只能由着他去。
日影渐斜,天边泛出一点红光,不知不觉竟然已是晚饭时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