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隐,天边渐渐有一抹红自东向西晕染,天亮了。
阿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宿醉的头痛让她有些不适,她下意识地唤了声“碧草”,碧草闻讯而来,道:“小姐,您总算醒了。”
“我昨日是怎么回来的?”阿愫皱着眉,试图回想起一些细节。昨夜她吃得本就不多,那杯天子笑的后劲又实在大得很,她现在腹中空无一物,着实有些胃疼。
“我找到了宁小姐,是她找到您的。”碧草见她十分难受的样子,又道:“昨夜宁小姐走前吩咐我们熬好小米粥,待您醒来食用。小姐要不要现在吃一些?”
“嗯。”阿愫点点头,心下却道,看来昨夜不过只是一个梦罢了。
她轻轻叹出一口气,却也不知道在叹些什么。
梳洗过后用过粥,阿愫这才觉得胃不像有火烧着那么难受了。接着便去问秦父秦母的安,三人又在一起说了会儿话。从他们的口中,阿愫这才知道宁冰心带着侍女找到她以后,连忙给她施了一针解了些酒意,才又扶着她去找了秦苍业夫妇。毕竟大晚上的,她一个闺阁小姐这样醉眼朦胧地出去难免不好,宁冰心给她找的借口也是天衣无缝。
她只说她们只是玩笑,未曾想阿愫只沾了一口天子笑就醉了,连连道歉。若不这样说,她身上那股浓烈的天子笑味道可就不好解释了。
秦苍业当然不会同她计较,同宁家家主拜别后,一行人就回了在兰陵的府邸——这种府邸大部分金家的部下都有,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为了防止喝得太过御剑时出事故。而其他远道而来的客人自然不可能风雨兼程半夜赶路,何况他们喝的也不少。大多数人住客栈,费用自然是由兰陵金氏负责;少数留宿金麟台,但能够留在金麟台的,不用多说也是那几位了……
金麟台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宁静,天刚擦亮,蓝涣便同他弟弟蓝湛穿戴整齐地走在金家的后院。
云深不知处向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这习惯深深刻在蓝家人的骨子里,因而即便是不在云深不知处,蓝氏弟子的早起好习惯也没有荒废,以往的这个时候,他们按习惯是要练习剑法的,只是在其它地方总不比自己家里,自然不能随便乱来,只好在花园里一边漫步一边闲谈。
二人正谈到云深不知处的建设事宜时,一阵小跑声突兀地打破了宁静,他们转头一看,来人却是江澄。
江澄见到二人也是一怔,惊讶归惊讶,该见的礼也没忘:“蓝宗主,蓝二公子,早。”
蓝涣道:“江宗主早。”
蓝湛就不像他哥哥一样令人如沐春风,只是点点头不说话。
江澄道:“不打扰二位雅兴了,江某还有要事,先行一步,告辞。”他又一行礼,便急匆匆地走了。
蓝湛目送他远去,心里的背影却是另一个人,道:“何事如此急切?”
蓝涣微微一笑:“大约是那位江小姐。”
蓝湛“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二人接着谈起云深不知处。
另外一边。
“大哥……”聂怀桑还未睡醒,此刻声音里尚带一丝困意,“你这么早就叫我起来干嘛……我昨晚可是忙到很晚才睡……”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谁料这哈欠才打了一半便被聂明玦吓回肚子里了:“忙?你那是忙?”聂明玦慢慢擦拭着霸下,“天天就知道玩书画折扇,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你倒是说说,你在忙什么?”
聂怀桑撇撇嘴,乖乖地受了聂明玦的骂。他知道他大哥骂他也就嘴上说说,平日里他怎么爱玩书画折扇都随他折腾,从不过问。
“还有,”聂明玦又道,“你昨天是不是找魏无羡去了?”
“……”聂怀桑的表情瞬间凝固,变得悻悻然,“大哥你真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他修诡道,邪气甚重,少来往。”
“可是……可是大哥!”聂怀桑着急为友人辩解,“魏兄他是一个好人!射日之征里他的表现,大哥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是啊。”聂明玦倒是不反驳这点,“可这终归不是正途,若心性不正,迟早走火入魔。”他看了聂怀桑一眼,“怀桑,回了清河之后,你必须要开始修习聂氏刀功心法了。”
“啊?为什么呀?大哥你已经很厉害了,聂氏有你就够了……”
“住口!”聂明玦冷冷一声喝住了他的抱怨,投向他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