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啪——
他斧下又齐齐整整开了两块柴。
“我第一次砍柴也是这样,你们手别停,多练练就好了。”他扫了一眼两人,疑问道,“你们是不是在收着力气啊?这样的话,斧头就很容易卡在柴里。”
肖钦笑笑:“没有,我想可能只是我们还手生。”
他一脸了然地点点头:“那我可不等你们了。”
西凌微这时蹲在雪地里,正用手机搜砍柴教程,她在找到一个很不错的解说视频后,将其也举给肖钦看:“我们可以用这个方法。”
肖钦停下动作,俯身仔细看着。
“西凌微,敬越情说,她生火现在需要柴,你要抱点过去。”那边的男生突然道。
西凌微侧头去看男生:“敬越情说的吗?”
“嗯。”男生手里拿着手机,将自己劈好的柴堆了堆,“反正你正好闲着。”
西凌微将手机递给肖钦,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抱柴。她的四肢纤细,一次能抱住的柴不多,但她又不想来回多跑,便起身去拿那个废弃的抹布围裙。
她将围裙铺在地上,将柴三两并排摆上去,最后用围裙的袖子一捆一裹,结实地打了一个紧致的结。她蹲着换了一个方向,收起围裙下摆堵住柴的后方,满意起身,拖着鼓鼓囊囊一大包朝院子里走去。
“你把别人要的围裙这样子弄?”回头看她的男生惊道。
西凌微听了不太舒服,毕竟这语气就像质疑她故意毁坏了别人的宝贝一样:“这不本来就是不要的吗?”
男生听了,动下巴又要说话。
西凌微已经走了很远一段路,回头见他这样,扬声道:“我早看见了,你就是在柴房门框缝隙里抽出来给我的,别人本用就是堵风,只有你以为那是给人用的。”
她说完就不再去看那男生,继续拖着那堆柴,进了院门。
这时她迎上了民宿老板,老板已经帮他们搭好器材,正要出院门,在看到西凌微后,停下了脚步,面带着和气看着她。
西凌微抬头对他笑笑。
“丫头,好聪明的办法。”
西凌微看了看身后,调侃道:“没办法。懒人只能这样了。”
老板叔叔听了,为她的白色幽默笑出了声,两人的距离似乎也在这笑声中拉近了些许。随后那张瘦瘦长长的脸上带着亲切,他指了指西凌微的衣服,道:“砍柴方便么?”
西凌微扯扯身上围裙,笑:“有围裙,很方便。”
老板叔叔认可地点点头:“好,好……”
西凌微心里还惦记着敬越情要生的火堆,便同老板道了别。
她身后是浅浅的雪痕——院子里的雪扫过,没有外边深,西凌微拖着轻便了许多,留下的痕迹也更为明显。
她来到敬越情身边,将围裙拆开,抬头看李宇航和物理课代表正在顺着一个桌,想拼在大长桌所需的最后一个空位上,便几步上前将挡着两人的两把椅子给挪了出来。
物理课代表抬头见了她,说了声“谢谢”。
西凌微点头,表示没什么。敬越情听见动静,在整理柴时回头看到来人西凌微,皱眉问道:“咦,我不是私发的消息让彭光伟来吗?”
西凌微懒得计较,用冰凉的指节抵住鼻尖,蹭了蹭,大气谅解:“呃,可能他很累吧。”
“那他不想来也可以叫肖钦啊……”说着敬越情又将另一块窄窄的柴放在烟灰里的柴上,搭成一个轻巧的拱,随口道,“你们好厉害,一次就拉来这么多。”
西凌微蹲下去将围裙撤出:“如果你知道这点柴几乎是全部,就不觉得多了。”
“哈哈哈,没事的,大家玩玩嘛。”敬越情手里拿着一团纸,用打火机点燃,在火苗蹭蹭燃起的瞬间,忙塞进那个柴塔缝隙下。
尽管这是一个固定的柴火堆,却因有一阵子没用,灰烬残骸也被润得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敬越情塞进纸团后先是亮得腾起,但火光也很快就陨了下去,半点没有要燃起柴火的意思。
西凌微也不会生火,见敬越情皱眉忙起来,便继续回去劈柴。
她来到柴房外,肖钦便回头对她微笑:“那个教程上的方法很好用。”
西凌微扫了一眼,发现肖钦脚边的柴确实比彭光伟的还多一些,心下快慰。她回到自己木敦前,握起斧头,在前方拾起一块柴,准备大展身手:“好,让我来试试。”
彭光伟听到动静,也停下了动作,望了过来。
西凌微先是将柴的一头摆在木墩上,轻微翘起,将斧刃对准切面和柱身交接的那一个棱角,再将两者一起抬起,借力撞在木墩上。斧头就轻而易举地将柴破开了一道缝,落在正中。
西凌微惊喜地看了一眼肖钦,用斧头将柴彻底劈开:“真的好用。”
肖钦点点头,对她一笑。
而这时彭光伟突然又说话了:“柴不够了。”
肖钦回头:“里面还有很多。”
西凌微则懒得回应,开心地用着劈柴新法,争当第一生产力。
三人最后见柴劈得差不多了,甚至够今天下午,也就将斧头放回朝院内走去。临近正午,太阳晒在雪地上有些刺眼,西凌微从自己兜里摸出一个墨镜戴上,走在二人身后。
安和他们已经采买食材完毕,坐在敬越情升起的熊熊火堆旁嗑瓜子,见三人回来,忙挥挥手招呼着去坐。西凌微原本就近原则挑了个位置,但这火烧得有些过分旺盛,她坐没一会儿脸都被这火挨红,最后还是起身换了一个空位坐。
但刚落座,一侧头就看到了彭光伟。
他脖子长,有些驼背,体态总是前倾,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能立马勇往直前,谁也挡不住他的脚步。但如此独特的体态却配了一张白脸,唇红齿白的,文弱却没书生气,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风掀翻。
西凌微压抑住心里的反感,抓过一把瓜子,看着火堆细细剥了起来。
“你吃东西都不洗手的吗?”彭光伟用他那总是带着质疑的语气道。
西凌微听见自己舒出一口气,一口将情绪压下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