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凌微醒来后看到的是一个大大的墨绿色礼物盒。
她起身揭开礼物盒的盖子,一股好闻的霜雪气息席卷入她的鼻腔。表面是很多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她压下上扬的嘴角,将盖子轻轻盖回,余光则落到了床头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再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捂得温热的长颈鹿玩偶,原本笑盈盈的脸上又夹了丝对自己的嫌弃,最后颇为苦恼地抱住脑袋,一头倒在床上。
她整理好一切下楼的时候,应忌玄已经做好了冒着热气的粥。
她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站在应忌玄对面:“早啊。”
应忌玄正将粥从厨房里端出,见了西凌微,一笑:“早。”
西凌微点点头,视线游离到餐桌上,准备坐在昨天午餐吃饭的位置。
但应忌玄却说不坐那里。
西凌微抬头看向了他:“为什么?”
应忌玄将碗放在桌面上,解开围裙挂在墙上。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毛衣,窗外的阳光打进来的时候,纯黑色的发丝变成了透亮的琥珀色。
“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可以去二楼的小阳台。”
西凌微起身端起两只碗,看向了应忌玄,乖乖等着他带路。
应忌玄转身后,也就收回了要去接碗的手,轻笑一声,带她上楼。
二楼小阳台是可以看到后花园的,再远就是小河后一片高大的乔木,枝头挂着红叶,在暖阳下左右翻舞,熠熠生辉。
西凌微吸一口带着芳草香的空气,将碗放在已经摆上了一些黄油吐司和三明治的桌面上。看着空气中金光腾腾的热气,她下意识用指尖的余温暖暖耳朵。
应忌玄捻了捻手指,站她身后,帮她拉出椅子:“昨晚睡得好吗?”
西凌微先是一愣,再忙点头:“呃,好。”
应忌玄俯身侧头去看她的脸,疑问道:“今天怎么回事?呆呆的。”
西凌微察觉到应忌玄的体温,觉得脊背攀上痒意,不敢抬头,只有些尴尬地摸摸耳垂,找到椅子坐了下去。
“嗯?”应忌玄将椅子提起,坐在她面前。
西凌微避开应忌玄的视线,看向碗里的粥:“呃,我有点……”她迟疑片刻,将到嘴边的“害羞”换成了“尴尬”。
应忌玄一脸了然,点着头挪开视线,望向了远处那片乔木。
“你怎么了。”西凌微在不自在的时候,似乎不知尴尬和害羞两个词的区别很大。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哦。”西凌微想她一定是让应忌玄无语了。
“吃饭吧,粥暖胃。”
太阳慢慢升起,褪掉的阴影从西凌微身上离去,而她被阳光刺得轻微闭眼,拿起一旁的纸巾擦嘴。
应忌玄看着那片树林不知在想什么,在听到西凌微放碗筷的声音后回过神,微侧着头看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西凌微懒懒地眯眼,双手伸出来烤太阳:“看你。”
应忌玄倒是没想过今天有这殊荣,将手里的红色小铁环弹到半空中,起身时摊手接住:“你要去书店看看莉二姐吗?”
西凌微在他的阴影下睁开了眼睛:“想去。你呢,跟我一起吗?”
“当然。”应忌玄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但我今天下午得呆在医院。”
这个下午自然就是午后到明天。
“那我们等会儿就去书店吧,然后去看你的哥哥。”
西凌微很乐意跟着他一起打发时间。正好应忌玄说要给她补习物理,眼看着要期末,她想着以后每天可以借着这个名头,申请晚自习就回家,然后来医院陪陪应忌玄。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西凌微想着事情,怔怔地盯着远处,直到楼下汽车引擎声响起,车门拉上又关闭。
她看向应忌玄:“有人回来了吗。”
应忌玄起身,慢慢朝阳台走去:“应该是我父亲回来了。”
西凌微想起昨天应忌玄提起父亲时的表情很耐人寻味,也起身,跟在应忌玄身后,想见见他的庐山真面目。
但就在她刚要看到一楼地面时,应忌玄却突然停下脚步,将西凌微的胳膊拉住。
“怎么了?”西凌微说完后抬头,在看到应忌玄冷淡且厌恶的表情后,也微皱眉,踮起脚尖更想看看楼下有什么了。
应忌玄身体后倾,目光锐利:“收拾东西,我们走。”
西凌微见他情绪不对,也不好再去多问,只把身体挨他近了一些:“那我们走吧,我没有东西带。”
应忌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那你在这儿等我去穿件外套,我们从阳台那边的直梯下去。”
西凌微环顾,在看到直梯后,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她便目送应忌玄,在他转身进走廊后,视线便延伸到紧闭的一扇墨黑色大门。
她原本想就站在原地等应忌玄,最后实在没忍住,走到阳台边上去看了看。但楼下除了一辆银灰色汽车停在玻璃棚车库便再无他物。
身后传来脚步声,西凌微转身迎去,却对上走廊门前一个男人沉沉的目光。男人背后则站着一个衣着大胆的女人,正伸着手挽住男人的脖颈挑逗性地抚摸着,轻蔑一笑:“李导端着性子这么久,最后还是把他那冰清玉洁的女儿送来了?”
西凌微一耳听出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因为地点是在应忌玄家的阳台,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男人只是按着锁孔下面的指纹锁将门打开,女人见状将手心的一块薄布轻轻塞进男人衣领,俏笑着进了那间房屋,懒散地攀着门:“小妹妹,愣着干吗啊,钥匙给你爸是看得起你,快进来姐姐教你好好……”
砰——
走廊深处响起剧烈的摔门声。
女人仰起脖子,男人也皱眉望去,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神色一凝,回头示意女人进屋。
女人也不再张扬,反倒是正色藏在了门后。
男人皱眉看了一眼西凌微,也抬抬下巴,把门留了一条缝,示意她进屋。
还不等西凌微反感地皱眉解释,应忌玄冰冷的声音由远至近响起:“什么工作呢,还要人脱了衣服陪着。”
应忍叹了口气:“都是男人,你自小懂事,应该谅解谅解我。”
应忌玄冷笑一声:“父亲出轨出到家里来,要作儿子的谅解什么?你看应寻谅解你了吗?”
西凌微心下恍然,知道了应寻为何总是要和他父亲唱反调,而应忌玄以前应该一直被蒙在鼓里,说不定刚才他要从阳台下去也是一时没接受要暂时粉饰太平。
应忍还是稳着,又道:“你和他不一样,你不想这个家散掉。”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应忌玄语气带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