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凌微仰脸,就势将整勺灌进去。
汤水真是滚烫,毫无防备的应忌玄被惊得生理性后移,一手撑着毛毯,仰着头想要避开。但西凌微却怕勺子里的汤洒了,跪立起身,将端汤碗的手肘靠在应忌玄的肩上,另一只手压在他的前胸,坚持一滴不剩地往隐隐反抗的那人嘴里灌。
一勺喂毕,西凌微满意地看着应忌玄更红的唇,以及他微微朝里吸气而露出的牙齿。
她盯着几秒,将勺柄收在掌心,拇指则粗鲁地按着应忌玄的上唇往上推了推,露出了一只尖尖的虎牙,甚至因为太过用力,指甲刮伤了他的牙龈,浅浅渗出血丝。
应忌玄也不知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西凌微惊喜:“你居然有虎牙,难道所有人都有?”
应忌玄点点头,握住了她那只没轻重捏着勺子的手,舌头从里侧顶了顶自己虎牙:“谢谢仙子,我想我现在的病已经好了。”
西凌微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碗,表情有些吃惊。应忌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看到空一半的碗时,竟感到死里逃生的庆幸。
但他湿了大半的衣服就不庆幸了。
西凌微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汤,就想着自己灌干净算了。她拿着往嘴边凑,但却被应忌玄力道不轻不重地接过。
西凌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样举止无秩序显得西凌微很神秘,很难让人知道她的下一步想法。就在应忌玄捉摸不透怕她生气,想把碗还给她的时候,西凌微突然又环住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怀里蹭。
应忌玄没忍住摸了摸她后脑勺,察觉了她的不对劲,温声道:“怎么了,今天这么愿意亲近我?”
西凌微闷闷地:“因为我喝醉了。”
应忌玄笑,胸腔振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西凌微耳廓:“你也知道你喝醉了?”
西凌微摇摇头,双手环得更紧了些:“因为我喜欢你,我才想亲近你。”
尽管知道这是她的醉话,但应忌玄还是心跳如雷,在对上她仰脸看着自己的眼睛时,伸手揉了揉那丝绸般柔软细腻的发丝。
“不行吗?”
西凌微问。
当然行。
但应忌玄没回答,只是起身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身子扶正。他后退了一点,脱掉了自己湿了大片的卫衣,放在一旁叠好,转身打开衣柜门,取出一块小毛巾。
他接过西凌微的左手,慢慢折起她毛衣袖口,将毛巾塞进汁水顺着手腕流下时打湿的衣袖里,轻轻捏住,好让毛巾可以充分吸收水分。
西凌微的目光则在灯光下定住不动。
她突然牵着应忌玄,让他乖乖躺到床上,自己则松开他的手,细细给他塞好被窝。应忌玄很配合地躺在床上。他脱掉卫衣后,便只穿了一件薄衬衣,此时躺在被窝里温度正合适。
西凌微起身去找空调遥控器,找了一圈没见到影,转头就盘腿坐在杂物箱前,细细翻着崭新的玩具。
不知她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圣诞老人帽,不大,她戴着正好合适,就扣在了头上,转头继续搜索着应忌玄的私货。
她拆了两只箱子,把自己喜欢的玩具都排在身边,还不时回头监督应忌玄有没有听她的嘱咐好好养病。
应忌玄便乖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先是对准自己,看着屏幕里那个满眼盈着笑意的人,说道:“今天是平安夜,某个自诩成熟的小女孩儿让我躺在床上当病人,她说她要实现我的愿望。”说完,应忌玄将镜头翻转,对准房屋另一端一个小小的背影,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她还说她现在才是童话屋的主人……”
这时,镜头里的人突然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朝应忌玄跑来。
应忌玄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一双温热的小手蹭了蹭耳朵,接着一个发窟压在了头上。
应忌玄转过镜头,看到那是一只黄棕色的麋鹿发窟,扯起嘴角,懒懒一笑。
而西凌微则弯下腰抢了应忌玄的镜头,她双眼弯成了两只小小的月牙:“我好喜欢应忌玄,我好喜欢他的童话小屋,我好喜欢他的玩具,不过现在全都是我的啦!”
说完她扭头迅速啄了一下应忌玄的脸蛋,坏笑着又跑向了玩具架。
应忌玄鼻尖还萦绕着西凌微身上的香气,情绪凌乱地看着镜头的自己,耳根通红,而不争气的,这红延伸到了他向来瓷白色的脸颊上,甚至看上去有些……娇羞。
他要被西凌微捉弄死了。
复杂地将手垂在一旁,看着床铺内侧那一排玩偶,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
西凌微再一次来到床边时,嘴里哼着圣诞歌,猛地掀开应忌玄的被子。而应忌玄的衬衣也被惯性掀开,露出小腹的肌肉线条。
原本就有点兴奋的西凌微兴致勃勃,在看到眼前一幕时开心地“哇”了一声,像摸小狗狗一样摸了摸他的腹肌,赞赏道:“好好看,好性感。”
应忌玄浑身一紧,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带着点玩笑般的哀求:“微微,不要再调戏我了。”
西凌微是来做正事的,她大方地点点头,双手反拉住他的手,道:“快起来,陪我玩。”
应忌玄想终于风水轮流转,闭眼装睡,就是不动。
西凌微见状便迅速跳上床,一上一下地蹦着。
原本应忌玄没动,但随着西凌微渐渐得心应手,他竟然也开始被震得晃动,但不知为何心里逐渐觉得不安,他支起一条腿,刚在混乱中撑着身子睁开眼,就被西凌微跳掉的圣诞帽盖在了头上。
他拿起不到一秒,面带惊讶的西凌微就猛地俯身去抢,结果重心不稳生生跪到了应忌玄身上。
应忌玄仰头痛呼一声,看上去帅气又潇洒。
西凌微被吓到了,微睁大眼,像是怕被找麻烦,立马从应忌玄身上爬起来,抓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把圣诞帽戴好。
但起来的时候她没适应已经平静的床垫,重心很不稳,身子一歪,不知道又跪到了应忌玄的什么地方。
应忌玄压低眉毛痛苦长“嘶”,认命般躺回床上。
西凌微也看出他很痛,跪坐在床的内侧,环顾四周,等待他良久,最后拿起一只长颈鹿先生。
她盯着半晌犹豫片刻,用长颈鹿先生微笑着的嘴巴啄了啄应忌玄的嘴角,道:“你死了吗。”
应忌玄胳膊遮住眼,缓了好一阵,良久才沧桑道:“没,命大。”
西凌微见他终于又能说话,便牵起他的手,用温热的唇亲了亲他的手背:“那快复活,我的王子殿下。”
应忌玄泛红的眼尾还有着淡淡水光,美人刚出浴的模样。
他就知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