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此。”卫黎想起那背后议论的二人,轻声应道,他们举止间并不是什么正派的人家。
“周箬当街强抢女子,大哥策马而过,正巧踩断了……那周府公子的一条腿。”虞侨芝道。
这两家的渊源竟自此起。
卫黎心下暗道,这虞家大哥看起来颇为稳重,没想到年少时竟是如此意气。
虞侨芝冷声道,“那周箬自己做错事,还要来怨怼大哥,时时生事。”
周家虞家同为世家,而虞支山年不过十三,却于众前教训了周箬,周箬岂愿善了呢。
卫黎心道,虞侨芝愤愤不平,并不为旁的什么,而是为了虞家大哥。
而虞支山三年戍边,竟也未曾影响了他们的情谊。
可若是虞支山未曾离开,以他与虞兰璃的情谊,究竟会不会知晓这皮囊之下已换了一个人呢。
时日愈久,恐怕破绽频生,该快一些才好。
“莫气了,不过大哥如今倒是沉稳了许多。”卫黎垂下眼帘,轻声道。
“是啊,这么些年了,大哥也变了。”虞侨芝转过头来,接道。
“我们不说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虞侨芝笑了笑,“璃姐姐,再过几日便是上元节了。还记得去岁我们在乐清山,真是好大的一场雪。”
巫琅于卫黎肩头动了动,他自北境被带到了这人间的都城,今年竟还未曾见过雪。
北境极寒,冰霜覆盖了整片大地,几乎分不清四季,可人间的雪却只有冬天才会有。
卫黎偏头看去,轻抚他的小爪,“怎么,原来巫琅也想去看雪吗?”
巫琅僵硬片刻,并不敢动,她她她……她在摸他的爪子。
他几乎连她的问题也忘却,忍不住张翅将头偏过藏在一侧。
卫黎看着巫琅头顶那束朱羽轻颤,只以为他不愿理她,不禁悻悻停手。
他的爪尖极为细腻温凉,触之便如同暖玉一般丝滑,啧。
巫琅见她停下,便又抬起头望了过来,只是因着虞侨芝在侧,他便只是啾啾啾地焦急叫了两声。
想去,想去的。他想与她同去。
“璃姐姐这鸟儿倒是通人性,竟仿佛……仿佛在答话一般呢。”虞侨芝讶然道。
“是很通人性,他很聪明的。”卫黎应道。
阿,人家问通人性,说什么聪明不聪明呢,巫琅想。
自她口中的夸赞,总让他觉得难为情,却又隐隐的快乐。
他是妖呀,又不是一只普通的鸟,聪明那是很应当的事。
“可惜后日,不能带着巫琅同去,下次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卫黎轻笑道。
日后她会带着他的,巫琅小声啾了一声,当做应下了她的邀约。
她虽不能邀他同去乐清山,不能与他上元佳节同游。
可她应了下次,那也很好。
不过若可以化作人形,同她一道走走,那便更好了。
巫琅正欲蹭蹭她指尖聊表亲近,马车却正巧停了下来,“大小姐二小姐,到了。”
卫黎与虞侨芝自软轿中下来,突然看见虞支山竟也于此时回府。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长袍,听着响动回身望来,唇边漾起一抹浅笑,“我想阿璃与侨芝出门许久,该是此时回来。”
“哥哥。”“大哥。”卫黎同虞侨芝应道。
“今日的诗会玩得可好?”虞支山道。
卫黎暗叹一声,周箬之事自不必提,便只道,“自是好的,大哥今日下午出去做了什么?”
“我与薛平许久未见,今日恰巧得空,便出府一聚。”虞支山道。
卫黎暗道,薛平,想来此人应当是虞支山的旧友。
“大哥与薛大哥许久未见,可曾觉出有什么不同?”虞侨芝促狭笑道。
薛平,与薛家老爷一般的文思风采,却偏偏想学虞支山一样做个武人,简直气煞了薛家老爷。
“哈哈哈哈,我知道侨芝要说有什么不同。”虞支山笑道。
薛平的文弱模样早已变了一番天地,瞧着倒有些孔武有力起来。
“不过性本天定,我觉得倒也没什么不好。”虞支山道,“我们今日还比试了几招。”
“哦?那是大哥赢了?”卫黎想以这虞家大哥的气力,当是他赢。
“不然,我虽险胜几式,可薛平的剑招如今却使得出神入化。”虞支山摇摇头轻笑道,“不过妹妹想都未想便信了大哥赢,大哥高兴。”
卫黎看着虞支山面上露出的几分孩子气,不禁笑道,“大哥高兴就好。”
“一会我还有些事去爹那,你们先去吧。”虞支山道。
卫黎别了虞支山与虞侨芝回房,屋内无人,巫琅自她肩头跳下,站立到她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