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卫黎却觉得周遭似乎安静地有些不像话,习武之人的敏锐让她感觉这情况似乎不大对。
她刚欲向余笙比了手势噤声,便见一只漆黑利箭闪着灵光穿透车窗,恰插进他二人之间的空隙。
“小姐蹲下!”寻风大喝一声,守在马车之前,以自身妖力支起一片灵障。身后随行的两名妖族暗卫此时亦自林中跳出来护住这辆小小马车。
“卫黎姐姐……”余笙被吓到了,这狭小的空间里她几乎不敢动。
“先不要动,阿笙。”卫黎轻声道,此刻亦执了长剑在手,凝神等待。
下一刻,却见无数箭簇如闪电般附灵而来,以破云之速攻向车架前的三人。兵戈声起,这马却并未受惊,只是仍旧加速往府内奔跑。
这官道突然跳出许多黑衣甲士一冲而上,直取马车。两名暗卫前后守住空隙,尽力逼退合围而来的甲士。
那甲士之中却有两位炼虚大能,二人合力向寻风攻来,寻风支撑几息,又要护住身后马车不受侵扰,不由力有不逮。
卫黎留了余笙在车内,此时亦跳了出来,长剑如龙,将寻风身侧几人逼退,那二个妖修对视一眼,便要攻来。
寻风挡住那两个人,便跳下马车喝道,“走!”
卫黎替了车架外间寻风的位置,驾车便往城内继续奔去。
前方又落下有几个黑衣甲士,卫黎不由冷笑一声横剑格挡,挥剑之中剑气盈于这一片林荫小道,凝出阵阵寒光剑影。
她将那几个甲士斩落车下,却听身后忽而似有异响,跟着,却是箭簇入肉的声音。
卫黎回身一看,便看见余笙挡在她身后,而她的左胸,此时直直地插透了一只漆黑长箭。
卫黎只觉心头一怔,一抹厉色自眼前浮现,她举剑欲追那远处的妖修,却见一片冰蓝灵光倏尔将此地笼罩。
青郅,到了。
一息之间,青郅便擒拿了那两个炼虚妖修,将那二人缚于半空之中。
身侧寻风与暗卫也已经追将出去,去追捕那射出致命一箭的人和那往远处奔逃的余下甲士。
他来了,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可是余笙……她这样重的伤。
卫黎想要将余笙扶起,她将她抱在怀里,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阿笙。”
余笙口中溢出的血液乌得发青,血沫不断地自口中涌出来,她喉间嗬嗬作响,却极艰难地想要对她说,
“卫黎姐姐……多……多陪陪阿兄。”
“我后来才知道……你就是……就是阿兄心里的那个人。”
“他等你多年……并不容易,你不知道这百年他多……寂寞。”
余笙靠在她怀里,觉得这怀抱真的很温暖。
这很多年她并没有亲人,她的娘亲和爹爹都不在了,后来她的兄长也不在了。
再后来青郅就成了她的阿兄,她陪着他那么多年,知道他心里的难过和孤独。
“阿笙,你……”卫黎想叫她先不要说,想叫她再等等或许医修能救了她的命,可她看着余笙嘴唇的乌色,知道什么都不能了。
她看到余笙极温柔地回望了一眼远处的青郅,眼中似有泪光闪过,可是她说,“我可以……叫你一声嫂嫂吗?”
“阿笙。”卫黎眼中含泪,只想抱抱她,只想带她取了箭求医修救命,但是来不及。
来不及了……又是来不及……
这世间为何总是有这样多的来不及。
“嫂嫂……认识你……还有……还有阿兄……真好。”余笙话毕,眼角那泪终于落下来,一路流淌到卫黎的臂上。
然后那点温热的泪,被这山里的风轻轻吹过,变成了一片冰凉。
“阿笙……”
青郅回转过来,见到余笙已经没了气息,卫黎抱着她未动,他只能涩声道,“阿梨。”
“你说,若我今日没有邀她与我同乘,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我害了她。”卫黎轻轻地说,“是我莽撞……我没考虑好,让阿笙这样丢了性命。”
“这不是你的错,阿梨。”青郅蹲下身静静看了几刻,将余笙轻抱起来放在马车上。
“我们先回去。”青郅道。
雾隐山,地牢。
青郅提了那两个炼虚妖修,青郅妖力为冰封之力,比之解涯曾抓到那些爆体而亡的妖修,他却有着让他们求死不能的力量和法术。
暗牢里,那两个人被束在架上,锁骨处连着长长的铁链垂到地上,青郅妖力冻结了他们的丹田,将灵力紧紧锁进他们的灵脉之中。
“说说罢,今日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青郅道,“你们一定知道在我手里的后果。”
那两个妖修不答,只是在那木架上垂着头,头发披散着盖住了脸。
“我等着你们开口。”青郅冷笑一声,转身出去了。
两个妖修,两个东域的妖修。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