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迟走近,在石像顶上用食指抹了一把。手指一翻,却发现除了指尖湿漉漉的也没有特别的。
看着不奇怪才是最奇怪的。
“云浅,你们修仙宗门会打洞吗?”
听到这话,云浅云里雾里地摇头:“老鼠才会打洞吧。”
“你们要想藏些密宝什么的总是搞个密室啊、洞窟的,想要找到这些密室洞窟,肯定得找到什么特殊的机关。”
云浅思考着点头:“但这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吗?”
温迟不语,走上前,将一张符纸贴在观音的莲座上,接着手一滑,观音莲座旋转起来,莲座逐渐后移,出现了一条密道。
云浅和温迟相识一眼,前者脸上多是吃惊,温迟却是恍然之色。扑面而来的气息让人为之一振,蛰伏的魔气泄洪一般冲出地道,温迟快速将云浅拉进地道,抬手把莲花观音复了位。
这汹涌的魔气要泄露出去那还得了?而且灵力波动很容易被里面的人察觉,到时候被抓到就完蛋了。
很显然,云浅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看到温迟做出噤声的样子,也忍着闭着嘴没问。
只见温迟又从储物囊里摸出了一个小药瓶,拔开瓶塞将里面半透明的粉末洒在二人身上:“把我们的气息遮掩一下,但这药粉只能作用半个时辰,一定不能超过了,我们到时候一定要想办法溜出去。”
云浅忙点点头,被温迟带进密道之中。
密道弯弯绕绕,一条密道或两旁通向各处,但寻着魔气的浓烈巡过去,温迟兜兜转转还是在半柱香里摸到了路,隔着不远,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交谈什么。
温迟向云浅递了个眼色,云浅立刻会意,两个人快速从门缝里闪了进去,躲在大丹炉鼎的后面,丹炉里面用灵火持续烧着什么,里面也有浓烈的魔气。刚想细看这丹炉里有什么,殿中二人缓缓踱步而出,站在丹顶处不远。
不用细看,温迟一眼认出这就是沈清澜和曹琮。这二人站在一坐石台前,石台上是一座被贴满了符纸的人身。
温迟努力眯眼想看清楚石台上的人是谁,但受限于隐身符根本没办法靠太近,灵识也探不出去。
不远处的曹琮背对二人,对沈清澜缓缓道:“清澜,身体如何了。”
“无大碍,师父放心。”沈清澜答得淡淡。
“你别灰心,可能是时机未成熟。”曹琮幽深的目光从沈清澜移到石台上躺着的人:“但清澜,时机总是不等人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们理应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当初你替父母报仇是,现在踏入仙途,也应抓住机会完成至亲的夙愿。”
沈清澜不答。
“你所取的虫蛹和尸身还有些难以相融,不过也不会很晚,正好你也休整一下,做好准备。”
“师父,魔修现任魔尊已经爪牙四处,他们时常截杀其他宗门,东部体修一宗几乎灭尽。”沈清澜颔首。
“死性不改。不过……”曹琮挤出一声嗤笑:“既然在那小子身上附着了那人残魂,也是好事,留他有用,就让他再逍遥片刻。”
沈清澜语气冰冷:“他得除掉,前日他已取得丹修禁地的魔尊内丹。”
“除掉是自然,但不可操之过急。”曹琮抬手拍了拍沈清澜的肩膀,“为师知道你恨他入骨,但如果不将那人尸身和生魂全部炼化,补不了你身上的缺、也断不了你的因果。等他彻底将那人残魂内丹化为一体,才算万不一失、大成完满。”
温迟被这一番话绕的云里雾里。什么“那人”、“完满”的,但联想到之前曹琮所说要用魔尊肉身与内丹相抗,又说残魂在“那人”身上,温迟想到了黎榆识海里的老头,也说自己是什么魔尊。
难道黎榆已经……
还没等温迟细想,两个人竟然转身向自己的方向走来。温迟连忙掐指,时间还没到,然后拉着云浅躲到帷幕后面。
曹琮止步于丹炉前,抬手将一丝灵力注了进去,却在灵力触及那丹炉里黑乎乎的东西时瞬间被弹了回去。
“为师用尸体的四肢实验,总有一股力量隐隐排斥,当时你不该鲁莽试图炼化黎榆,如今生出不少麻烦,不然突破也不会如此。”曹琮收回手,将丹炉里炼废的五指化作齑粉:“你冲动了,清澜。”
“弟子知错。”
“清澜,为师和你说过,修道之心要不被外物所移。你的剑术早已到达直到,但却没有心剑合一,所以如今做什么事都总差着那一步。”
身后的沈清澜只躬身请罚的动作,他没抬头,但温迟真切地看到了曹琮半隐在黑暗中那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
曹琮似是累了,挥了挥手,叹道:“好了,去罢,你渡劫之事不用过于苦恼,为师会替你想办法,但切不可让身子亏损了。”
“是,师父。”
见沈清澜要走,温迟本来准备再留下来研究研究前魔尊老人家的尸体,但低头一看,自己的脚生生露在外面,这隐身符的时间就这么到了。
曹琮往帷幕后走去,每一步都在殿中回想。
温迟眼疾手快掏出传送符,只见眼前一道白光,温迟回到了之前和云浅密谈的山石后面,不远处还能看到小剑童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幸好,留了一手。”
温迟拍了拍胸脯,自己当时怕去什么地方被抓住,索性标记地点准备快速传送,没想到真排上用场了。
“云浅……”回头一看,只见云浅脸色煞白,连说话都说不出口。
唉,谁能想到这一去倒是让云浅撞到了大秘密……
温迟握着她被汗浸湿的手,索性等她缓过来再说。
“阿迟姑娘。”
半晌,云浅终是突然惊醒般地摸了摸腰侧,这一摸被她眼泪摸了出来:“阿迟,我、我的荷包丢在密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