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在茸枝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在这之后,茸枝闭眼等待了好一会儿,对方却没有了其他动作。
茸枝疑惑,悄咪睁开一只眼。
只见萧祁声已经起身,素白的里衣有些松,墨发披散在背后。他穿衣服的动作不紧不慢,系衣带时手指修长分明。
就这么完了?
茸枝脸一红,赶紧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不健康的念头甩出去。
他拥被坐起来,两只眼睛瞅着萧祁声骨碌碌地转,像是要看出个洞来。直到萧祁声自己换好衣裳后,将给他备的衣物放在床边。
萧祁声看他还在发呆,手伸被子里揉了揉他睡得翘起来的头发。
“起了。”他说,“今日需商议具体事宜。”声音已经恢复平时的清清冷冷。
茸枝气鼓鼓地“哦”了一声,有点憋闷地把衣服扯进被窝,转向床里侧。
什么啊!显得他思想多不纯洁似的!
萧祁声这人就是这样。不管他是在做什么,是什么样的情绪,都保持着底色,一种疏离清冷气质。
茸枝每次都觉得,他在与萧祁声做亲密的事情的时候,像是高岭之花被亵渎,产生一种禁忌感,而这种禁忌感带来的刺激,在昨夜的暧昧中达到顶峰。
想起昨夜羞羞的种种,茸枝感觉在被子里的脸越来越热乎乎,他猛地用手按住下面,又迅速拽高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你快点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
虞温婳醒得早。
颠沛流离的日子养成了她觉浅的习惯,尤其是在这即将大仇得报的前夕,神经更是紧绷。
简单梳洗后,她推开房门,想在院中走走,透透气。
魅阁的后院种了不少奇花异草,即使在花市这不见天日之地,也依旧生机勃勃。
虞温婳刚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便听见她另一侧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南野走了出来。
他显然也是刚起,头发只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身上穿着件半旧的深蓝色劲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早起的慵懒让他平日里那份张扬不羁柔和了些,倒添了几分随性。
看到虞温婳,他脚步顿住,随即脸上漾开笑意,大步走了过来,“阿婳,起这么早?”
“阿野。”
虞温婳回问:“你怎么也起的这般早?”她又见楚南野的穿着,微微蹙了下眉,“入冬了,晨间寒凉,怎穿得这样单薄?便是体质好,还是要多穿些的。”
“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不觉得冷。”楚南野在她对面坐下,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过会就去添上。”
楚南野问:“小渔还没醒?见到祁声了么?”
“没见,我也刚出来。”虞温婳摇摇头,又道,“小渔贪觉,怕是还要赖一会儿。小准已经去前厅了。”
楚南野很自然地拿起石桌上的茶壶,晃了晃,空的,“我去烧点水,泡壶茶。这花市阴气重,喝点热茶暖暖。”
“阿野,不用麻烦。”虞温婳轻声制止,“我坐坐就好。”
楚南野却已经起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不麻烦,正好我也渴了。”
虞温婳看着他的背影,唇边不自觉地弯起弧度。
茸枝和萧祁声洗漱完毕,推开房门时,院中已有了人声。
听见开门声,虞温婳转过头来,见到萧祁声从茸枝房里出来有一瞬的愣怔。
萧祁声冲她略一颔首。虞温婳回过神来,温婉一笑,“明渊君,早。”
“早。”
茸枝紧接着从房间里出来,一出来就见虞温婳正在看着他们。
在花市各自都是自己的房间,萧祁声是从他房间里出去的……虞姐姐不会怀疑吧?
茸枝一阵慌乱,张嘴就想解释,说萧祁声只是给他送衣服过来。
可嘴张开后,又想到了在床上时萧祁声看他的眼神,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虞姐姐早……”他干巴巴道,偷偷瞥了萧祁声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才稍稍安心。
虞温婳含笑点头,应声道:“小渔早。阿鼠备了早膳在前厅,阿野和阿准已经过去了。”
三人一同往前厅走。
穿过庭院时,恰好看见楚南野拎着个红泥小炉和茶具过来。虞闻准跟在他身后,额发微湿,像是刚练完功。
“醒了?”楚南野一见茸枝就挑眉笑,“再不起,早膳可要被小准一个人吃光了。”
虞闻准没好气地瞪他,“我还没动筷呢!”
“我知道,我这不是逗他呢嘛,顺便逗逗你。”楚南野笑嘻嘻的。
前厅里,阿鼠已摆好了早膳并几样花市特色的点心。
楚南野将他的红泥小炉和茶具搁在桌上,“温婳,过来坐。”
虞温婳依言走过去坐下。楚南野很自然地将第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尝尝,驱驱寒气。”
虞温婳双手捧起茶杯,轻声:“谢谢。”
萧祁声轻轻拉了茸枝的手腕一下,“先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