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驱散惊为天人村的雾霾。
楚南野在院子里逗着老伯家的那几只老母鸡。虞温婳和虞闻准则帮伯娘端摆着碗筷。
炕上早已空空荡荡,唯有原先萧祁声睡的地方鼓囊囊一团。茸枝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不老实的小鹿色卷毛。
萧祁声立于炕边,穿戴整齐,一丝不苟,但若是细看,便能察觉眼底的那一抹难掩的倦色。
昨夜那个隔着指腹的吻,如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荡漾开的涟漪远比他预想得更为持久。
怀中人睡得无知无觉,他却听着那微弱的呼呼声,心神难定,几乎是彻夜未曾阖眼。
“小渔。”他出声,“起来用早膳。”
被团蠕动了一下,以示不满的抗议,“唔……不起……困……”
萧祁声见这团誓与床铺共存亡的鼓包,他俯身,隔着被子,精准找到那颗毛茸茸脑袋的位置,“早膳要凉了。”
被子里安静一会儿,随即传来茸枝地囔囔,这次清晰了许多:“你都不用睡觉的嘛……这么精神……”
此言无心,听者却觉有意。他确实,几乎未眠。可这等心思,至少现在自不会宣之于口。
萧祁声不再与被团纠缠,手顺着被子边缘探入,意图明确。
茸枝感到自己坚不可摧的堡垒受到了摧毁与入侵,迅速转换形态变为原型兔,开始往深处蛄蛹,试图负隅顽抗。
萧祁声顺着他的撤退,一手直上追击,逮住了那只行动主力的后兔腿,不费吹灰之力地往外一拉,可怜的兔便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拎了出来。
兔球在他手中徒劳地蹬了蹬腿,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岂有此理”。
萧祁声将“俘虏兔”放到被褥上,身为胜者的他,开始对败者进行掠夺和剥削。
他掌心覆上因四脚朝天而露出的软乎乎小肚子,带着小兔身子一晃一晃地摇摆,企图使其兔脑清醒些许。
可这只变成兔便就不知害臊的某人,竟放弃抵抗的继续躺倒,任其施为,任君采撷。
萧祁声无奈收回手,道:“听话,该起了。”
茸枝趁机骨碌一下爬回被子里,变回赤条条的人,但有被子遮挡并未露出。
他迷迷糊糊道:“哎呀,你就让让我嘛……我真的很困很困。我要是睡不饱,会变成一只可怜兔的……你肯定舍不得吧……”声音的睡意浓重,撒娇耍赖,浑然天成。
也不知他知不知道他自己说的是些什么,也许这只是一种让萧祁声心软的计谋。
萧祁声听着茸枝这软言软语,向来说一不二的他竟开始有些动摇。然念及这是在村民家中,主人家已备好早膳招待。
他终究还是硬起心肠道:“在外人家,不可过于失礼。”
茸枝闻言,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惊为天人村,墨迹了一小会儿,萧祁声也并未再继续催促。
茸枝像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慢悠悠道:“知道啦……这就起,你先出去。”
说完,他想起了昨日自己说要穿衣服,对方装听不懂戏弄自己的事情。
他猛地从严丝合缝的被子里伸出脑袋,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对方,试探用眼神对其进行控诉。让对方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检讨,对自己的行为觉得羞愧。
萧祁声瞧着茸枝刚睡醒有些浮肿,却不显违和反添呆萌的脸。可呆萌的脸还没看两秒,下一瞬,便迎上了这张呆萌漂亮脸上投射来的怨毒视线。
这次萧祁声可休想因为兔只能咕咕咕便就欺负逗弄!
茸枝这样想着。
萧祁声笑意不可察,他起身,叮嘱道:“穿好,清晨露重。”
几人用完伯娘准备的早膳,便是辞行之时。
惊为天人村的村口。
伯娘和几位婶子拉着虞温婳的手,不住口地夸赞她手巧,做的糕点让村子的娃娃们念念不忘。
又给他们塞了好些自家晒的菜干和腌的小菜。
“这就要走啊?再多耍两日嘛!”婶子满脸不舍,她是越看越稀罕这个闺女。
漂亮温婉,做事又利落,心地还善良,昨晚还帮村中几位年长的老人诊了身子。
楚南野笑着上前道:“婶子,我们也想多待,实在是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
婶子看向虞温婳,见她亦含笑点头,知晓留不住,只得叹道:“也是,正事要紧些。”
虞温婳轻声道:“多谢大家款待,此番打扰了。”
婶子拍拍她的手,道:“哎呦,这闺女,谢啥子嘛!空了再来耍,咱们惊为天人村别的不敢说,热闹管够!”
茸枝嘴里还啃着刚才伯娘塞给他的最后一块米糕,闻言重重点头,道:“一定来!婶子做的菌菇汤太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