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着草木灰与未散尽的魔气,劫后余生的小村庄瑟缩在黄昏里,被恐慌包裹如同惊弓之鸟。
临时住所位于村尾,是一间无人居住的老房子,木头围得小院子,土铸的小矮房空空如也。
茸枝被安置在土炕上,盖着一床借来的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补丁的旧棉被。
意识像是被浸在水里,费力地挣扎着上浮。
空气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苦涩药味,从糊着厚厚窗纸的窗子飘进来。
茸枝只觉得全身骨头缝都透着酸痛,尤其是脑袋沉甸甸的,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重影好一阵才聚焦。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吞咽都带着细密的刺痛。
“咳……”这不适感难受的茸枝忍不住咳嗽一声。
“醒了?”声音自身侧响起。
茸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强撑着坐起,倚靠在土墙上,忍着喉咙疼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不清的“水”字。
话音刚落,一碗水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茸枝想也没想一口闷,甘甜的水撑开喉咙有点难受,可干涩也被茶水带走。
一碗喝完,茸枝满足地叹息一声,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抬眼看去,萧祁声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土炕边。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掩去了狼狈,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探究。
茸枝心头火“噌”地就冒了上来。眼前这人,可是夺了他初吻的“恶徒”!可那在脑中画面一闪而过时,又让他耳根莫名发热,开始自我慰藉。
这是虚拟世界,都是假的,没错!都是假的!
茸枝表示再次肯定自己的想法。
“你……你没事了?”茸枝的声音像是破风箱,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萧祁声左胸下方瞟。
“嗯。”萧祁声回答得近乎是吝啬。
气氛降到冰点。
茸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心中腹诽。
我可是把唯一救命的东西给了你诶?牺牲巨大换来的!这是什么反应?什么高冷boy啊!就是死装!切!
他鼓了鼓脸,想吐槽又没力气,只能干瞪眼。
萧祁声全然不知,现在除了楚南野给他取的“萧冰块”还多了一个“萧死装”的荣称。
萧祁声就跟尊玉雕似的杵在那儿,目光沉沉地看着床上的人,也不主动开口说话。
空气一下子安静得有点尴尬。
茸枝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和萧祁声聊的话题。
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什么高级的东西,总不能和一个古代人聊你平时看不看玛丽苏吧?他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就只能这么尴尬地笑着。
看什么啊!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就在这尴尬得空气都要凝固时,可以说是破败的木门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吱呀”,由外推开。
虞温婳端着药进来,将药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见茸枝坐了起来,“你醒啦?”
来人声音温婉,带着浅浅的笑意。
茸枝抬眼望去,瞬间觉得整个昏暗的土屋都亮堂了起来
虞温婳长得可谓是女娲神作,近距离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眉如远黛,眼眸似一汪清泉,波光流转间含着盈盈笑意,鼻梁挺拔小巧,唇若樱桃不点而朱。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温婉动人。
不施粉黛便如此权威的长相,茸枝在现实中从未见过,等等,不对,眼前还有个萧祁声更是祸水级别的,但那是完全不同的冷冽美感,不能相提并论。
虞温婳的长相完全长在茸枝审美点上,所以在茸枝这个极端颜控的评分体系里,此刻的虞温婳绝对是SSS级!
好感度噌噌上涨,刚才那点小别扭立刻抛到九霄云外,脸上扬起一个灿烂又虚弱的笑,声音都甜了八个度“姐姐!是你啊!在里面我就记得你了,仙女下凡辛苦了!”
虞温婳被他这直白又热烈的话语逗得莞尔一笑,声音同她的外表一样,温温柔柔的,“仙女当不得——”
她话音未落,一个脑袋就从她身后探了出来,语气冲冲的,“你叫谁姐姐呢!这是我阿姐!”
虞温婳轻扯了一下弟弟的衣袖,嗔怪地瞥他一眼。
虞闻准撇撇嘴,小声嘟囔,“……又不是三岁小孩,对着别人油嘴滑舌,跟登徒子似的……”
“阿准!不许胡说。”虞温婳低声训诫,随即转向茸枝,歉然道,“抱歉,我弟弟性子急了些,并无恶意。”
茸枝心下了然。
还是个姐控来的哇~
茸枝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他目光亮晶晶地看着虞温婳,主动报上家门,“我叫茸枝,艹耳的茸,枝叶的枝。姐姐你叫什么呀?”
茸枝的脸长得格外乖巧漂亮,此刻病弱未愈,脸色苍白,更添几分纯良可怜,仰着脸看人的模样格外容易让人心软。
虞温婳看着乖巧的茸枝,想起弟弟方才的冒失,心中歉意更甚。
她在炕边坐下,柔声道:“我名虞温婳,这是我弟弟虞闻准。茸公子,你先把手伸出来,我替你诊诊脉。”
“虞姐姐你叫我小渔就行!这是我小名。”茸枝乖乖伸出手腕任她检查,笑容甜甜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呀。虞姐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