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西奥多扶着她的胳膊,她提起裙子钻了进去,坐在了柜子里。西奥多也弯腰钻了进来,然后握住柜子的把手。最后一丝亮光也随着柜门的关上而消失了。
何安黎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她不知道为什么西奥多要提出这个,这让他们两个看起来很暧昧。她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似乎只有耳边西奥多浅浅的呼吸声能够证明他在她旁边。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另外一只手盖住了。他的手很凉,像一只狡猾的蛇类一样,一点一点地,滑入她的手指之间,和她亲密地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
触电一样的感觉从他们交握的双手一直通向何安黎的心脏。她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无果,遂放弃挣扎。她的心跳的特别快,一下一下地捶打着她自己的耳膜,她害怕西奥多也能听见她心跳的声音,相反,他的身体就冷冰冰的,像个没有心跳的吸血鬼一样。
他要干什么?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浑身紧绷着,生怕西奥多还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三分钟有这么长吗?直到外面的布雷斯说“时间到了”,她才松了一口气,像被咬了一样立刻抽回自己的手,推开门,坐回沙发上。
“你和诺特在里面干什么了?你的额头上都是汗。”达芙妮缠了上来,用手帕把她额头上细微的汗珠擦掉。何安黎说他们什么也没干,她就是单纯觉得柜子里有点闷。刚才起哄的那一堆人发出一阵嘘声,好像对此很失望似的。
游戏继续,第三轮赛普赢了高尔,他居然让他亲吻了布雷斯的脸颊。德拉科和潘西都发出了噫的声音,显然是觉得冲击力太大。
第四轮,达芙妮终于赢了布雷斯,扳回一局。她提了一个很犀利的问题:“扎比尼,在所有暧昧过的女孩里,哪个让你最难忘?”
布雷斯依旧不慌不忙,测谎窥镜被放在了桌子上,他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口:“应该是最近那个拉文克劳,因为那是学期快结束的事情,我记得比较清楚。剩下的,我都不太记得了。”
好无耻的回答方式……测谎窥镜没有呼呼旋转,这说明他的回答是真的。
达芙妮只能翻了个白眼。
第五轮,沙菲克赢了阿斯托利亚。阿托的年纪太小,他也没有为难她,就是问了阿托有没有喜欢的人,阿托说了达芙妮,这就算过去了。
第六轮了。何安黎跃跃欲试,她有预感这一局她一定会赢的!
何安黎的牌是黑色的Prince,她眼尖地看到布雷斯的牌面和她一样,然后大喊:“Snap!”
布雷斯装作惊讶,移开他的手指不小心遮挡到的那一部分——那是Princess。
……被骗了。
今天运气怎么这么不好,老是输。何安黎双眼无神地倒在沙发上。达芙妮还不忘煽风点火:“都看到了,我们安莉今天总是输,千万不要看准这个机会就欺负她呀。”
“来吧,布雷斯。”她平静地说,“我不怕你。”
布雷斯戏谑地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轻飘飘地问了一个问题:“三年级之前,对德拉科的印象是怎么样的?”
……?
在这等着呢?
他明明看出来了她之前不喜欢参与他们的纯血圈子,今天又是德拉科生日宴会,他这不是故意不想让她活了吗?
这个测谎窥镜没那么有用,对吧?何安黎艰难地开口:“当然很好了。”
噗呲——测谎窥镜朝她喷了一阵烟雾,然后发了狠了忘了情地旋转了起来。德拉科瞬间就从沙发上坐直了,看起来正要开口——
“好吧,好吧!”何安黎非常有眼色地纠正,“我三年级之前一直觉得德拉科是一个可爱的——”窥镜旋转地更厉害了,“——幼稚的讨厌鬼!”
窥镜终于不转了。何安黎“啊”的一声抱住自己的脑袋,把自己埋进了达芙妮的怀里。
德拉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可爱的、幼稚的讨厌鬼?!”
何安黎的表情可怜兮兮的:“……”
“那现在呢?”德拉科走近逼问,“我现在还是讨厌鬼吗?”
“德拉科,你这是下一个问题了。”潘西正乐在其中,“要是下一局你赢了她,你就可以报复她了。”
第七轮。德拉科紧盯着何安黎出牌的动作不放。何安黎汗如雨下地瞄了一眼颜色——黑色的——哦不,颜色一样——图案,图案也一样?!
“Snap!”德拉科抢占了先机。
何安黎不禁怀疑德拉科家的噼啪爆炸纸牌是和他们串通好的,故意整她。
“回答问题还是做某件事,亲爱的?”潘西抢在德拉科前开口,声音甜得像裹了蜜的毒药。
“德拉科,你来吧。”她闷闷不乐地说。
德拉科显然很享受掌控权。他身体微微前倾,铂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恶劣兴味的笑容:“我改变主意了。”
他故意顿了顿,对她挑了一下眉毛,“我要你现在,走到那边窗边,”他指向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对着外面空旷的花园,用你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喊——‘德拉科·马尔福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英俊、最优秀的找球手!’”
“噗——”布雷斯第一个笑出声,米里森也捂住了嘴。潘西瞬间等着看好戏了。
起哄和吹口哨的声音甚至比之前更大。
这要求幼稚又自恋,更像是一种带着独占欲的、孩子气的炫耀。
何安黎无助地闭上眼睛,小声说“真幼稚”。她只好站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中,真的走到了窗边。她憋得脸色通红,吞吐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一个单词。
今天这个倒霉的游戏一直在害她!
算了,不管了,豁出去了。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一丝窗缝,对着外面寂静、可能还有零星宾客的庄园花园,用尽全力、清亮地喊道:
“Draco Malfoy is……the most handsome and excellent Seeker in the history of Hogwarts!(德拉科·马尔福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英俊、最优秀的找球手!)”
声音在夜色中传开,无比清晰。
喊完,她迅速关上窗,转过身,脸上红晕更盛。德拉科靠在沙发上,笑得肩膀都在抖,灰眼睛里是纯粹的得意和愉悦,显然非常满意。
布雷斯鼓掌吹了个口哨:“精彩!马尔福少爷,满意了吗?”
“勉强合格。”德拉科懒洋洋地说,但谁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这个时候,用晚饭的时间到了。
梅林,终于结束了!何安黎觉得自己的脸还是烫烫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跟着他们下了楼。
——
巨大的黑檀木长餐桌光洁如镜,长桌上摆放的沉重银质餐具和高脚水晶杯闪烁着冰冷、锐利的光芒。空气里混合着昂贵香氛、古老家具的木质气息。
卢修斯·马尔福高踞主位,苍白修长的手指搭在雕刻着蛇首的椅臂上,纳西莎·马尔福在他身侧,姿态完美无瑕。德拉科坐在卢修斯右手边下首,位置显赫,带着继承人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何安黎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让她没什么食欲。
几乎每个人都严格遵守他们的餐桌礼仪……除了刀叉碰撞的声音,没人在说话。
布雷斯似乎对付地游刃有余,姿态放松,好像这些——习惯,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一样。
西奥多也很熟练,潘西和达芙妮更是时刻优雅……何安黎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不懂礼仪,只好尽可能地不发出一点声音;不敢正常地进食,只敢小口吞咽——从来没人教她这些规矩,何家也从来没有这些陈腐的条框,这显得她更像个野孩子。
直到最后一道甜点被呈上时,紧绷的气氛才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卢修斯率先放下餐具,拿起雪白的亚麻餐巾极其优雅地沾了沾嘴角之后,极其克制的、低沉的交谈声才在各处谨慎地流淌起来。
食物、权力和欲望。
这是她感受到的所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