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的恐惧裹挟了德拉科。他扑身向前,抓住火弩箭的尾部,把它向后拉。
“你——”哈利气得想打马尔福,但够不着他。德拉科因为用力抓住火弩箭喘息着,但眼睛里闪着得逞的光芒。他如愿了——那金色飞贼又不见了。
布雷斯忍不住吐槽:“他训练的那一套怎么一遇上波特就什么都使不出来了?”
“罚球!格兰芬多队主罚球!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战术!”霍琦夫人尖叫着向上直飞奔向马尔福,马尔福正滑回他的光轮2001。
“无耻的流氓!”李·乔丹对着话筒狂叫,一面跳到麦格教授够不着他的地方。“你这个肮脏的、下流的杂—— ”
格兰芬多队分心了,斯莱特林队由于德拉科对哈利施的阴谋诡计而高兴。全队受到鼓舞,飞得更高了。
七十比二十了。
“怎么不算一种好结果呢。”达芙妮幽幽地说。
现在哈利把德拉科盯得很紧,两人的膝盖时常相碰。哈利不让马尔福从任何方向接近金色飞贼。“让开,波特!”德拉科无可奈何地大叫,因为他想拐弯,却发现哈利挡住了他的去路。
安吉丽娜又得分了,八十比二十。
哈利为了给安吉丽娜扫清道路刚才差点撞到看台上,但他在半空中滑行刹住扫帚,调头来又陡直上升,回到球场中央。
“他是不是要抓住飞贼了?”潘西惊喜地大叫。
德拉科在下冲,脸上露出胜利的神色——离草坪几英尺高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金色闪光点。哈利催动火弩箭向下,但是德拉科比他超前很多。
“快!快!快!”哈利催促火弩箭。他渐渐赶上了德拉科。博尔向他击来游走球,哈利伏在飞天扫帚上躲过了。他已经到了德拉科脚踝旁边了……和他平行了……
何安黎几乎不能呼吸了。她忍不住跑到最前排去:一红一绿的两个人几乎是在并排飞行,金色飞贼就在他们前方——德拉科,拜托了!!
哈利全身向前扑去,两手都离开了飞天扫帚。他击开马尔福的胳膊——
“抓住了!!”
他直起身来,手举着,全场都沸腾了。哈利高高地飞在人群上方,耳朵里有一种奇特的响声。他紧握那只金色小球,那小球无望地在他手指缝里拍动着双翼。
达芙妮双眼无神地倒在何安黎身上:“斯莱特林一群不争气的男人。”
“你看,”何安黎低头看着球场,“伍德哭了。”
奥利弗·伍德抱住了哈利·波特,他笑的特别灿烂,但是眼里模糊着泪水。
韦斯莱们一人锤了哈利的肩膀一下:“好样的,哈利!我们夺杯了!”
红色人浪把哈利·波特推举的高高的,邓布利多把魁地奇奖杯交给了伍德,伍德又把奖杯交给了哈利……他高举着奖杯,感觉自己可以变出全世界最好的守护神。
何安黎挺想为他鼓掌的,但她完全没那个心情。她只有一个想法——
德拉科不会哭了吧?
何安黎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潘西早就跑下了观众台,围在德拉科旁边。他刚刚只差一点就抓住了金色飞贼,然后摔在了地上。
德拉科向来最不缺别人的关注和关心,何安黎看着一大堆斯莱特林都围在他旁边,熟悉的边缘感又回来了。
她以前很孤僻,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她自己抗拒亲密关系的建立,因为她从小到大并没有感受到过来自家人无条件的爱,所以……她没见过,也不相信不裹挟利益的交往。
尤其是在斯莱特林,纯血家族成人之间的社交永远在给未成年的孩子们施压……他们被催熟了。
可是亲身体会过,就不一样了。她贪恋那所谓的“友谊”为她带来的温度,人与人之间灵魂的拉扯固然伴随着不理解和冲突,但她更沉醉于那种碰撞时带来的刺激和兴奋。
何安黎深吸一口气,然后踩着嘎吱嘎吱的木质楼梯,跑过厚厚的草甸,她挤进充满汗味的斯莱特林球队队员之间,蹲下来,对着他说——
“你还好吧,德拉科?”
——
黑湖。
德拉科愤怒地一脚把石子踢进湖里:“见鬼的波特!为什么我每次快赢的时候他都要横插一脚?”
何安黎轻轻触碰他的手臂,拉着他一起在湖边坐下。
“如果你不开心,那就说出来吧,德拉科。”
湖风吹了过来,扑在脸上,凉凉的。德拉科反而说不出任何刻薄的话了。他习惯了被恐惧或煽动,从未有人如此平静地接纳他的失控而不带评判或利用。
两个人都沉默了。格兰芬多忙着庆祝,远在黑湖边都能听到他们兴奋的尖叫和呐喊。除此之外,只有静谧的风声,和草木摇晃的声音。
“我明明打的很好,对不对?”他终于放弃了用尖刻的语言掩饰他的脆弱,像沙漠中的旅人一般寻求认同,“为什么每次遇到波特,我总是那么糟糕?”
何安黎飞速组织语言。她不能直接说他是嫉妒波特,也不能说他是自卑,他是不会承认的。斯莱特林总是习惯了不被看见,明明也同样付出了努力,却总是被格兰芬多抢去风头。
“德拉科,看着我。”她转头看着他,然后摆正他的脸。
“一场比赛的结果,改变不了你是谁。”
“我看到的是,今天你在空中那个俯冲,只有你才敢做,那么漂亮又充满力量。”
“即使没有金色飞贼,你依然是赛场上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找球手。你知道有多少人都在为你欢呼吗?你只要在赛场上,你只要坚持着继续飞行,我,还有我们所有人,就会为你喝彩,你明白吗?”
德拉科那双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何安黎不由得觉得有些肉麻,然后突然站了起来:“你千万别告诉我你要哭鼻子了……”
德拉科的表情一下就垮掉了:“该死的,我真不敢相信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破坏气氛?!”
他猛地站了起来,捡了一个小小的石子,作势就要扔过来。
“我错了!”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要回去吃饭了!”
“说了一大堆话之后就把我丢下了?”德拉科赶了上来,表情嫌弃,“我还没有饭重要?”
两个年轻人的声音随着他们走远而逐渐消失。黑湖边的野草仍然随风摇动,湖水一阵一阵地拍打着岸边,一如平常。
——
自从格兰芬多在魁地奇决赛获胜之后,德拉科似乎收敛了不少,但他最近几天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巴克比克即将被处决。
哈利在度过了长达一整周的庆祝之后,又重新把这些破事给一个一个捡了回来。巴克比克还有最后一次上诉的机会,但马尔福绝对会在背后操控;考试迫在眉睫,而他为了魁地奇决赛几乎什么都没复习;还有就是,他到底能不能去小天狼星的家里过暑假。
考试周开始之后,城堡里寂静的有些异常。
变形课的考题实在是太难,要把茶壶变成乌龟……何安黎自认为自己做的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所谓的“直面了内心”,所以她的魔杖比往常给力的多。
吃完午饭又得赶上去考魔咒,弗立维教授考了快乐咒,何安黎对达芙妮施完咒语,她足足笑了三十分钟才停下来。
第二天上午的神奇动物,没什么难的,只要放任弗洛伯毛虫自己吃吃喝喝就好了。下午的魔药有很多人都没发挥好,又加上斯内普满脸阴森地巡视,本来就紧张的何安黎手抖了一下,导致她最后的迷乱药剂没有那么黏稠。
没发挥好的悔恨只是持续了一会儿,因为半夜还要考天文学。何安黎强撑着困意观测到了指定的星星,然后绘制了一张完美的星图。
第三天是魔法史,她一般不太担心;下午是草药学,温室里热的像蒸炉一样,不过她的操作应该还算没问题。
第四天是黑魔法防御术,不太像考试,倒向那种挑战通关的娱乐节目。何安黎几乎是一边玩一边通过的。麻瓜研究根本没有难度。最后只剩下一门占卜学了,她胡乱地编了一些听起来非常模糊且具有预见性的话,也顺利通过了。
——
除了魔药学,其他简直可以称作是完美!!
何安黎坐在回家的火车上,看着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山峦,感觉心旷神怡。
和她坐在一个包厢的是达芙妮、她的妹妹阿斯托利亚、米里森和布雷斯。潘西向来是和德拉科他们坐在一起,除了克拉布和高尔,他们那里还有西奥多。
达芙妮姿态优雅地用小银勺搅动着一杯冰镇柠檬汁,还不忘给她妹妹也来了一杯。米里森则正努力不让坩埚蛋糕的糖霜沾到她自己的衣服上。
“梅林的胡子,米里森,小心点!”达芙妮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那可是摩金夫人新到的限量款,沾上糖渍可洗不掉。”
“哎,知道了……”米里森含糊地嘟囔着,腮帮子鼓鼓囊囊,“假期里我妈妈一定盯得紧,说是要保持体形参加社交季…那会把我憋坏的。”她又狠狠咬了一大口。
何安黎递过去一张施了防水防污咒的餐巾纸:“慢点吃,米里森。布雷斯,要不要来一块?味道确实不错。”
她把装蛋糕的精致小盒推向对面靠窗坐着的布雷斯·扎比尼。
布雷斯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魁地奇溯源》,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光影。闻言,他抬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深色眼睛,唇角微勾:“谢了,不过我对甜食的抵抗力可没米里森那么……不坚定。”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米里森沾着糖粉的嘴角,换来对方一个白眼。
突然,车厢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女士们!先生们!尊贵的斯莱特林们!”弗雷德·韦斯莱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穿着一身亮得晃眼的橘红色连帽衫,拿着许多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乔治·韦斯莱则笑嘻嘻地靠在门框上,手里摇晃着几个色彩斑斓的小瓶子。
“旅途漫长是否感到无聊?”门口的乔治接口道,笑容灿烂,“是否渴望一点小小的惊喜,来点燃回家的激情?”
“隆重推出!”弗雷德伸出手掌,上面是一堆造型奇特、闪烁着可疑光芒的小玩意儿。“霍格沃茨特快专供,暑假特别新品!”
达芙妮撇嘴,翻了个白眼:“又是他们……这次又是什么恶心的玩意?”
米里森表现的好像见到了蟑螂一般:“谁允许你们进入斯莱特林的包厢了?”
“看在安莉的份上,我们才来到斯莱特林的车厢推销,马尔福那样的小混蛋根本没有这种机会。”弗雷德深情地说,“她是对我们的产品另眼相看的,是不是?”
何安黎忍不住挑起一边的眉毛:除了夜游偶尔遇见,她可从来没和他们产生什么交集。这两个人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抓住了不忍心拒绝他们的斯莱特林,就不放弃任何能赚钱的机会。
“这是我们的升级版——‘车厢消音泡泡糖’!嚼一嚼,吹个泡泡,瞬间让你方圆五英尺内鸦雀无声!完美应对喋喋不休的级长或者……过于热情的追求者?”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布雷斯。布雷斯回以一个假笑。
乔治拿起一个像是微型望远镜的装置:“而这个是‘全景魁地奇模拟望远镜’!虽然比不上现场,但提前预览一下魁地奇世界杯的氛围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输入你想支持的队伍……”他神秘地压低声音,“就能看到他们训练的独家片段!当然,是经过我们‘艺术加工’的。”
“我需要一个。”达芙妮立刻放下柠檬汁,清了清嗓子。
“希望爱尔兰队的吉祥物这次别再把金币撒得到处都是,去年我新买的鞋子差点被踩坏。”她一边付钱,一边岔开话题。
架不住他们太热情,何安黎感觉自己不买一个都对不起韦斯莱们:“……来一根假魔杖吧。”
“那么,女士们,我们就不打扰了。”弗雷德眉飞色舞地收起刚刚赚到的西可,“祝你们旅途愉快!”
他们像一阵旋风般刮走,去祸害隔壁拉文克劳的车厢了。
“希望魁地奇世界杯那天天气好一点。”达芙妮重新端起柠檬汁,语气恢复了优雅,“克鲁姆……那是史无前例的天才找球手,还是一个阴郁的帅哥。”
何安黎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后半句才是重点吧。
阿斯托利亚小心翼翼地开口:“安莉,你暑假会来我们家玩吗?”
“当然。”她笑眯眯地回答。
苏格兰高地的风景正在快速的倒退,这一年的记忆都在飞速定格,成为回忆。
但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