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心里翻江倒海的。安莉·何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巫师袍，上面还有金色的凤凰的图案……马尔福的图案是一只龙。

哦，是的，哈利·波特实在是太过于自信，以为安莉·何已经和自己成为了朋友，以至于差点忘了她是个斯莱特林。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有些阴沉，看着安莉·何还有马尔福他们，突然有种吃了屎的感觉——他自以为友善的斯莱特林居然是马尔福的女朋友！

清醒一点，哈利，他对自己说。何愿意跟他们分享彼得和布莱克的事情或许别有目的——还可能是马尔福指使她这么做的，混淆视听。

原来这个对他友好的斯莱特林还是会和马尔福混在一起。马尔福那一群人没有一个是好人，他早该预料到的。

马尔福突然看见了罗恩，苍白的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

“你在这干什么，韦斯莱？”

马尔福抬头看看罗恩身后的尖叫棚屋。

“你大概很乐意住在这里吧，是不是？梦想有自己的卧室？我听说你一家子都住在一间房间里——是真的吗？”

哈利抓住罗恩袍子的后背，不让他向马尔福扑过去。

“交给我。”哈利低声对罗恩说。

这机会太好了，千万不能放过。哈利悄悄走到马尔福背后，弯腰从小路上的泥潭里捧了一大捧烂泥。

“我们正要往尖叫棚屋里去，”马尔福对罗恩说，“没有胆量进去吧，韦斯莱？我可以想象到你跪在鬼怪面前哭着——”

啪！

烂泥打中了马尔福，他的脑袋不由向前一倾，他那淡金色头发突然之间就滴下了泥浆。

“什么——？”

罗恩只有抓住篱笆才站得住，他实在笑得太厉害了。安莉·何一脸震惊，盯着马尔福的头发呆呆地站在原地。马尔福拼命想把头发擦干净，然后怒视着扎比尼：“是你吧，是不是？我早就知道你对我怀恨在心了，安莉的那封情书也是你写的，是吧？”

哈利和罗恩同时僵住，回忆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扎比尼给安莉·何写情书？！

布雷斯·扎比尼看起来一点也不恼火，他笑眯眯地冲着马尔福说：“怎么会呢？那个泥球又不是从我这里飞过来的，况且你也知道，这里闹鬼闹的厉害——”

“还有，我会光明正大地追求安莉，而不是躲在背后，偷偷地写一封情书。”

“那是什么东西？谁干的？！”

何安黎仔细扫过地面，果然发现了罗恩身后不远处，泥巴上的两只脚印。是波特。

哈利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心突然往下沉——

上次圣诞节的时候，安莉·何是见识过他的隐形衣的。

她一定认出他来了。

怎么办。哈利的胃部突然一阵抽搐，她一定会揭发他吧？……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把马尔福所有的恶言恶语全部报复回去。

哈利沿着那条小路蹑手蹑脚地走着，小路上有一处特别泥泞的地方，那里有发臭的绿色淤泥。

啪！

扎比尼这次也分到了一些。他完美的面具突然破裂，表情活像刚刚吃了一坨巨怪的鼻涕。即使天气还很冷，他也立刻脱掉了自己的巫师袍，直接把它扔在了地上，显然是不想再要它了。

“是从那边来的！”马尔福擦着脸说，盯着离哈利左边六英尺的地方。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拿着魔杖的手颤抖着：“原形立现！”

扎比尼沉思着，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往前面抓了一把。哈利觉得有人用力一拉，然后隐形衣从他脸上滑落了。

一瞬间，马尔福、扎比尼、何都盯着他。

“好啊，破特！”马尔福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他的隐形衣滑落下去，被罗恩趁乱捡了起来，“你被我抓住了！你居然擅自离开学校来到霍格莫德——”

马尔福那张脸凑的特别近——更屈辱的是哈利可以感受到马尔福比他高了一两英寸。

一股怒气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哈利拿起魔杖：“统统——”

“够了！停下来吧！”

……是安莉·何的声音。

“我不明白，”她的表情十分复杂，“为什么你们非要在这个时候打起来？”

“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

哈利感觉到他的牙齿在轻轻打颤。今天是她的生日……？

难怪她和马尔福他们来霍格莫德。

哈利忍不住一阵懊恼；他刚刚究竟想了、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真是对不起，”罗恩皱着眉头道歉，“但确实是马尔福先找的茬。”

何安黎也挺懊恼的，刚刚所有的事情实在是太快了，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何安黎叹了口气，“我们谁也别追究谁了。”

她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向狼狈的德拉科伸出手，“我们回去吧。”

德拉科狠狠地对哈利警告了一句：“我们走着瞧，波特。”

他一下子放开了哈利的衣领。哈利的身体由于惯性向后打了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德拉科戴着手套的手完全把何安黎的手给包裹住了，一边的扎比尼很快也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对哈利和罗恩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哈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全是浆糊，根本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他搞砸了；一个对他友善的斯莱特林，和任何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都一样，而他居然朝她扔了泥巴。

对自己刚刚冲动的羞愧、安莉·何可能会因此讨厌他的害怕、对马尔福找茬的愤怒……他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他们到底是不是一对？

——

“我要向你道歉。”德拉科不安地用大拇指摩挲着何安黎的手，“我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毁了你的生日。”

说完这句话，他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依旧紧紧地抓着何安黎的手。

何安黎叹了口气：“没事的，德拉科。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我今天还是很开心的，谢谢你。”

“你的脾气真是太好了。”布雷斯懒洋洋地调侃。他的巫师袍被他就那么丢在了山坡上，他现在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

何安黎给他施了一个保暖咒。布雷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人是不是故意的？按照他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对自己无微不至的自恋性格，早就应该想到保暖咒了才对。

“你真的不生气？”德拉科怀疑地看着她。

何安黎忍不住笑了：“当然。”

她踢走脚下的一个小石子。山下的小木屋都冒起了烟；到饭点了。

她突然甩开德拉科的手，然后自己先跑到了前面：“我要比你们先吃到饭！”

三个年轻的孩子从山坡上跑了下去，一边喊一边笑着，声音都散尽在了苏格兰高地的春风里。

何安黎感觉太阳晒在自己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坏心情哪里有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