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前一天的早晨,何安黎早早就被潘西和达芙妮的动静从睡梦中拉了出来。今天是周六,可以去霍格莫德过一整天,晚上再回来参加万圣节的宴会。
何安黎为自己进行的放松计划就是去霍格莫德逛到下午,回来参加宴会,然后睡觉,一整天不碰学习。
她听见叮呤咣啷的声音,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睛,看见潘西和达芙妮都挤在镜子前面,一个在捣鼓发型,另一个在给自己的袍子上别胸针。
……何安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浅绿色条纹格睡衣,抓了抓自己乱七八糟的黑色头发,陷入了沉思。
她是不是也应该打扮自己一下?
何安黎慢吞吞地起床,换上校袍之后,对自己施了一个容光焕发咒,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黑色的头发柔顺得像缎带一般,被深绿色的丝绸发带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她的小饰品实在是不多,有一些是一年级的时候用的,现在看来有些幼稚了。
何安黎走到床边蹲下来,从床底拉出一个木头盒子。这个盒子上面用金箔镶了好几朵牡丹花,古色古香的。
这其实是一件魔法物品,只不过暂时被她用来装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条海蓝色的钻石项链,还有珍珠手串、粉色的宝石耳环、翡翠胸针什么的。它们有的来自潘西,有的来自德拉科,还有达芙妮和布雷斯……都是圣诞礼物或者是生日礼物,只不过是礼仪性的、维系表面交往的礼物而已,所以何安黎从来没戴过这些首饰。
她翻了翻,找到一个看起来很法式的边夹,黑色的,上面还有一颗珍珠。这个是她在麻瓜商店买的。
这个木盒子最底下,放的是她从中国的家带来伦敦的戒指。看起来像是纯金的,上面的宝石看起来很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暴发户气质,所以她也没有戴过。
潘西在喷香水,好像是某种花香味的,何安黎身上也沾上了一点味道。
她把这个发夹夹到自己侧边的头发上。
对着镜子,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换厚一点的袍子。她现在穿着学院的短裙,腿上穿了灰色的制服长袜,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还是不换成厚的了,她想着,今天应该也没有那么冷,而且还有校服的外袍,外袍一穿就把腿遮住了,也不会太冷。
她很满意她自己。
把自己打扮的顺眼一点,这也是能够让她从生活里获取能量的途径之一。
——
早上的霍格莫德空气里像是被施了冰冻咒一样,冷的何安黎抱紧自己,直打哆嗦。
街道两旁歪斜的尖顶小屋被巨大的、雕刻着狰狞鬼脸的南瓜灯簇拥着,早晨还很冷清,天空灰蒙蒙的,灯也没点亮。
好多人家的窗户上糊着会自己发出怪笑的黑色剪影,空气里饱和着甜腻的焦糖味、热乎乎的黄油啤酒香气,还有属于热闹人群兴奋的尖叫,和学生蒸腾出的荷尔蒙的气息。
何安黎裹紧了墨绿色的厚围巾,紧紧夹在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潘西·帕金森中间。达芙妮浅金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浅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几乎是拖着何安黎在走,目标明确地冲向那栋散发着甜香、门口人头攒动的蜂蜜公爵糖果店。
“新品呀!”潘西说,“人这么多,会不会要抢光了?”
何安黎被推搡着,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掠过三把扫帚酒吧严实的木门打开后飘出的白色蒸汽。
“刷——”
拉开蜂蜜公爵的门,何安黎的眼睛差点被闪瞎。
蜂蜜公爵糖果店内部是一个五颜六色、声浪震耳、甜香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旋转万花筒。嗡嗡作响的巧克力蛙在玻璃罩里徒劳蹦跶,粉色的椰子冰糕堆成梦幻小山。人潮汹涌,几乎寸步难行。
“这边!”潘西眼疾手快,拉着两人从两个胖巫师的缝隙中钻过,挤到了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这里堆满了闪烁着诱人光泽的滋滋蜜蜂糖盒。达芙妮则优雅地拿起一盒胡椒小顽童,仔细端详。
何安黎的目光被旁边货架上旋转的“飓风泡泡糖”吸引。这是一种新出的乳汁软糖,蓝紫色的漩涡里其实是蓝莓酱,仿佛封印着微缩的星河,在灯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只不过,她好像有点够不到——
一股温热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她身后狭窄的空间。
“需要我帮忙吗?”一个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微震。
何安黎猛地回头。布雷斯·扎比尼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笼罩在他和货架之间。
他深色的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黑曜石般的眼睛正低头注视着她,嘴角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他身上有淡淡的柑橘和雪松混合的气息,干净又侵略性十足。
“布雷斯?”何安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糖果货架。布雷斯的存在感太强,那带着审视和兴趣的目光让她感到不太舒服。
他向前倾身,修长的手指越过她的肩膀,轻松地拿起一罐她刚才看中的飓风泡泡糖,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发梢。
“这个?”他将罐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神深邃。
“……谢谢,不过我自己能拿。”
他的侵略感有些明显,好像想穿透她,把她从头到脚沾染上自己的气味。
布雷斯·扎比尼似乎一直是来者不拒,虽然没有谈过一任女朋友,但在感情方面好像经验丰富。
怎么,他的多情目标终于要对准她了吗?
“……我只是看一下,并不打算买……”何安黎小声说。这算是明确的拒绝了,她只想和他保持普通同学的关系。
“我明白了,”布雷斯放回了泡泡糖,往后退了几步,笑了,“晚上见。”
刚刚的一切好像只是她的幻觉一样。
何安黎目送他走出蜂蜜公爵,无奈地耸了耸肩。
她收回目光的时候,看见了站在远处玻璃窗户那里的西奥多,于是点了点头,以示礼貌,随后收回了目光。
西奥多移开了视线。
他总是在人群之外注视着何安黎,自然也看见了布雷斯刚刚的一系列举动。今天有点冷,所以他的手上还带着皮质的手套,那是他上魔药课时经常戴的那个。
他低下头,神色不明地拿起自己旁边货架上相似的泡泡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泡泡糖的外包装……漫不经心,但动作却像是在爱抚自己的爱人似的,带着一丝让人心惊的黏稠。
——
最后何安黎还是购买了自己最喜欢的经典口味滋滋蜜蜂糖。
她们又逛了德维斯-班斯店、魔法设备店、猫头鹰邮局(那里足足有两百只猫头鹰)、文人居羽毛笔(何安黎心满意足地买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变色墨水)还有风雅牌巫师服装店,这是在法国有连锁店的。
何安黎原本以为,霍格莫德只有不到十个店铺,逛一圈根本不需要一整天,说不定两个小时就能逛完了。事实上,霍格莫德的店铺远不止这么多,住在那里的居民们也会自己开很多魔药店、原料店、神奇动物店、魁地奇用品店……
甚至还有从霍格沃兹毕业的学生,把开小店当成了副业,卖出一些学生非常需要的、极其实用的小商品。
比如舞会速成魔法染发粉、自动归档笔记本、防笔误羽毛笔……
逛完这些小店,她和潘西还有达芙妮分开,一个人去了佐科笑话店。
斯莱特林们向来不屑于逛笑话店,觉得这么低俗的东西会拉低他们的档次。而何安黎就是那个例外,因为她需要在夜游遇到费尔奇或者皮皮鬼的时候扔一个粪蛋去吸引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