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退他们,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简单的咒语:Riddikulus(滑稽滑稽)!”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实践吧。”他拿出魔杖,末端进射出一阵火花,火花打中了衣柜门的把手。衣柜门冲开了。
博格特在同学心中变成了各种他们最害怕的东西。有蜘蛛啦,鬼魂啦,丧尸啦……
心怦怦跳着,何安黎几乎感觉有些眩晕,因为她紧张,怕自己会做不好,更遑论自己对自己害怕的东西是什么根本不了解。
要轮到她了。何安黎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紧紧握住自己的魔杖。
上一个变成一只巨蛇的博格特发出“砰”的一声。
……那是什么?
周围的一切似乎突然间被蒙上了一层旧时代的滤镜,朦朦胧胧的,有些让人看不清。
那好像是一条街道,浓厚的夜晚,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不……不对,那是一个什么地方的中心广场,在附骨的阴冷中,何安黎看见了一座像战争纪念碑一样的建筑。
四周浓雾渐起,何安黎猛地回头,身后有一座教堂,教堂后面有一个墓地,入口有一扇很窄的门。她踩着湿漉漉的草坪,夜晚带来的昏暗蓝调和雾气让她看不清周围,只能顺着往前走,通过了窄门。
一排排墓碑伫立在浅蓝色的银毯上,上面刻满了很多姓氏,有一些也是她听过的。
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疑惑和紧张占据了脑海,何安黎往前走。她挥舞着手臂和魔杖,念了好几个Lumous(荧光闪烁),都没办法驱散雾气,始终看不见前面的场景。
“主人……”
“……预言……交出……”
“……绝无可能……”
“……彼得!”
女人和男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和低吼,尖细而又令人作呕的嗓音。
他们在说什么?
还在试图穿过雾气的何安黎,突然听到一声尖利的怪笑——
“阿瓦达索命!”
霎时间,刺眼的绿色光芒冲破雾气,直冲她的双眼而来,像一团绿色的火焰,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光影跃动之间,在她的锁骨上留下了一道滚烫的伤疤。
“啊——!”何安黎感觉自己的皮肉像被硫酸腐蚀了一样痛。是的,原本她锁骨那里确实有一道疤,她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可能是小时候贪玩在哪里撞的。
但是随着她越长越大,那个疤已经变得越来越淡,几近白色。
……这一切究竟是什么?这是她……最恐惧的东西吗?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像是通过自己的躯体在……旁观别人的经历一样。
她用手抵挡住荧绿色的光芒,那道恶咒的光温度滚烫,经久不歇,她的恐惧被放大。
她听到男人女人的尖叫。为什么,听到他们的声音,她这么想流泪?
为什么,既然她的父母都应该是麻瓜,她却在自己之前的家里见过魔药课本?
为什么……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大口喘着气,左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心脏好疼。
碧绿的焰色,让她的眼球刺痛流泪,像火焰燃烧柴火一样,她的恐惧就是柴,越烧越多,越添越燃。
“安莉!”
“……安莉!”
“安莉,醒醒!”
何安黎像从水中窒息而被救起来重新呼吸到氧气的人一样,“滑稽滑稽”这个咒语终于滑入了她的脑海。周围的场景开始快速地褪色,她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眼——
“……滑稽滑稽!”
不管她看到的是什么,窥伺人类内心恐惧的生物,肮脏,卑劣,不值一提。
场景消失,雾气尽退时,何安黎睁开酸痛的眼睛,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发现自己坐在教室中间,周围围上了一群人——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德拉科的那张脸,他凑得太近了,一只眉毛高高挑起,温热的呼吸都喷在了她脸颊上:“你究竟遭遇了什么?你该不会是被巨怪掳走了吧?”
“……你们看见什么了?”何安黎问道。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潘西尖利地回答,“你一去对付那个博格特,教室里就突然全是雾气!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我差点踩到克拉布的脚!”达芙妮抱怨。
……没看见就好。
身边的布雷斯弯下腰来,向她伸出自己的胳膊。
何安黎犹豫了一下,左手搭上他的小臂,借力站了起来:“谢谢。”
等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莱姆斯·卢平教授面带歉意地对她说:“真是抱歉,我本以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博格特一般不会有这么强的黑魔法力量,变幻出一大片浓雾……足以遮蔽整个教室的浓雾。”
“真的非常抱歉……让你又经历了一遍你恐惧的事情。”
“没关系,卢平教授,”何安黎礼貌地回答,“事实上……那没什么,而且我自己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