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表兄告知的。”
闻言,皇后没再回元简弦,而是看向姜织云等人。
姜织云慌忙起身道:“回殿下、公主,小女自幼喜爱看些杂书,又时常跑去外头听讲古仙说戏文,那桩案子恰巧瞧出端倪,不敢说破,真正破案之人,乃是廷尉府的陆廷尉丞。”
“姜夫人谦逊了。”皇后抬手示意她坐下,“那桩案子我听圣上提过,廷尉府查案的尚未有头绪,正好没有验看之人,而闻班五娘自告奋勇帮忙验看,三言两句点破案件关键,这怎能是‘恰好’?”
班悟大腿被姜织云微微掐了下,她略微无奈先后看向公主和皇后,嗓音清润爽脆:“殿下谬赞。臣女略懂验看之术,查出种种异常,罗列出来交给廷尉府,是他们顺藤摸瓜破了案子,救了人。”
元简弦微微前倾身子,眼中兴趣更浓,脱口而出:“能否再细说?”
“案子已过去好几日,当时紧绷一根弦,现已松懈,倒是把细节忘得差不多。如若公主喜爱听破案的,我日后整理好册子,让人送来给你,可好?”
她一说完,殿内安静了一瞬。
“行。”
岂料向来蛮横的元简弦竟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命人再多抄一份,送到我这来。”皇后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臣女班悟。”
“可婚配?”
这话一出,姜织云坐不住,“回殿下,小女年岁尚小,不忍她离家,多留在身边几年,待她再年长些,我们再替她说亲。”
“这样啊……”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想到廷尉府那个沉醉在公务的陆之舟,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可转念一想,两人已携手破案,倘若真有缘分,那何须她操心?
出宫的路上,姜织云心惊胆颤,盯着班悟看了许久,看得班悟坐立难安。实在忍不住,班悟这才开口问:“阿母,你这般盯着我作甚?”
姜织云眼眶微润,“转眼间我们家阿悟竟已亭亭玉立,阿母有些欣慰。”
班悟狐疑,眼神匆匆掠过班忆的脸,正想问姜织云为何有这番感慨。班忆搂着姜织云的胳膊撒娇道:“那我呢?我比阿悟年长两岁,阿母应当发现我比她更早些亭亭玉立吧。”
“当然。”姜织云笑着拍了下班忆的手,“你都到说亲的年纪了。”
班忆的打岔,恰到好处,断了班悟怀疑的念想,也给姜织云多了些暗地观察班悟的时间。
怀揣班悟已察觉异常的想法,姜织云一路上心神不宁,终于在城门下看见班明,寻了个由头把三个孩子打发到一辆马车上。夫妻二人相识相知多年,班明一眼看出姜织云的不对劲,不等姜织云开口说话,他便先问了起来。
“可是皇后为难了你们?”
姜织云摇头,“阿悟这个孩子长大了,不似小时候那般好欺瞒。我总感觉她已经察觉出来我们做的事情,背地里开始调查起来。即使如此,我也不敢直接去问她,我怕,怕她会离我们而去。”
“瞒不了多久的。方才我见到崔司徒了,崔司徒似乎有意让班悟知晓。”
“让她知晓,她如何承受得住?”姜织云红了眼,说话声音哽咽,“我宁愿她一无所知,此生顺遂平安。”
“哎,她毕竟也是我们养了十多年的孩子。我,我也舍不得。为何不将选择权,交予她呢?”
悲而怜悯的神色流露,姜织云的泪从眼角跑出来,“知晓了,哪儿还有选择权。”
班明比姜织云理智些许,边替姜织云擦拭眼泪边劝道:“可万一,趁我们不注意,那些存了杀她心思之人知道她还活着,嗅着味就来……”
“容我想想,如何循次渐进。”
班明口中的崔司徒正坐于灵台旁边,候星生大气不敢喘,生怕声响大些会引来他的不悦。崔洮简望着正在忙碌的候星生,蹙眉,不明白他们到底有什么忙的。
这儿的活是最轻松的,怎么可能有像他们表现这般忙。
崔洮简起身,一个灵台郎快步穿过层层人影,径直走到崔洮简面前,压低声音道:“崔司徒,出事了。二十八星宿侧突异,光芒忽明忽暗,正朝云州分野。近来列国聚于云州,星变恐非吉兆。”
顺着灵台郎所指方向望去,崔洮简仍旧面不改色,当下局势微妙,星象异动易牵动朝堂上下人心。他当即吩咐:“莫要声张,派人继续守在此处,持续堪定星轨。你随我入署,拟写奏报,待天亮之时告知圣上。”
灵台郎简单收拾后,随崔洮简离开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