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惜时未正襟危坐,微微侧身倚着身,身姿慵懒且闲适地耷拉腿,日头正好,爬过雕花窗在他身上投下身影。他指腹轻轻摩挲腰间美玉,动作漫不经心,余光瞥见一长一短的影子。
“苏郎君好惬意。”陆之舟声音传来。苏惜时只是懒懒地看了眼他,嘴角轻轻一勾,当注意到陆之舟身后的班悟时,顿时正襟危坐,起身客气作揖:“见过陆丞君,呀!班娘子,好巧呀,咱们又见面了。”
男子笑容灿烂,闪痛陆之舟的眼睛。
陆之舟默默挡在班悟面前,冷声道:“不巧,我们特意请苏郎君过来,有事询问。”
“什么事?”苏惜时的双眼直勾勾看着班悟,哪怕只有半张脸,足以吸引他。
“圣女观音阿蛮,身在何处?”
苏惜时的脸色骤变,眼神终于从班悟身上挪开,“我怎知道?我又不是她的贴身侍女。”
“我们已经查到,圣女观音庙的暗道与祈福台下的暗道出自同一人设计,施工也是同一伙人。而前些日子,官府登记在册外出百姓名单之中,不少来自城北纪氏帮工。身为城北纪氏幕后掌柜,你敢说你不知情此事?”
“其实我们还打听到,”班悟的声音小,却能让他们听得仔仔细细,“苏郎君你对圣女观音阿蛮心生爱恋,多次寻找借口去面见圣女观音阿蛮。”
“这简直一派胡言,危言耸听!”苏惜时气急败坏赶忙澄清,“班娘子,天地良心,我才不会对她起了这种心思呢,我心中无她。”
“那你帮她,是为何?”班悟问。
“我那是见不惯……”苏惜时声音戛然而止,望着班悟可爱的面庞,内心挣扎一番,重重叹了一口气。
“那是因为,我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事情。凡是一个正常的人,见到她的处境,都会忍不住想要帮忙。你们就当我乐于助人吧,就是我帮她做了暗道,假借祈福台着火金蝉脱壳。”
班悟微笑看向苏惜时,“苏郎君果然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我没有看错苏郎君。”
此话一夸,苏惜时迷得找不到魂,不好意思地低头玩手指头,娇羞道:“班娘子好眼光,你若试着了解我,更有惊喜。”
陆之舟恰到好处地开口:“既然你已承认,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们,阿蛮身藏何处。”
“还有,那具祈福台上燃烧的女尸,是——”
苏惜时紧张打断班悟,“她本是死人,她临时之时我与她商议过的,付她银钱,她替我们做这个事情。我知道此事不对,但是用已死之人的身躯换一个活人,是值得的。”
“阿蛮身藏何处?”陆之舟恼怒。
这个该死的男子,眼里只有班悟!
“我带你们去。”苏惜时道,“我怕你们突然出现,会吓到她。她以前过得很苦,苦得看不见以后的日子。你们知道她还活着的时候,是不是怀疑她杀死了孟渊游和杨辰白?我与你们说,不可能是她杀的。”
陆之舟和班悟对苏惜时的笃定抱着怀疑的态度。
小院子坐落在不起眼的地方,一个妇人在井边洗衣裳,身边的小板凳上坐着乖巧的阿蛮。阿蛮身穿一件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衣裳,藕荷色的裙摆坠在地上,妇人贴心地给她抓起,而她没有任何反应。
妇人看见走进来的苏惜时,起身冲着苏惜时行礼,见他身后的客人,也朝着客人行礼,随后前去准备茶水。
苏惜时蹲在阿蛮面前,阿蛮双目直直地盯着地面,似乎看不见苏惜时。直至苏惜时轻轻呼唤两声,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苏惜时,“苏……苏郎君?”
“是我,阿蛮。”苏惜时应声,“我带两个朋友来和你见面。”
“朋友?”阿蛮的脑袋微微一侧,面容出现疑惑。
“嗯,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班娘子和陆丞君。”
阿蛮摸索到苏惜时的手,紧紧抓住,声音略微颤抖:“他们发现我了?是杨辰白和孟渊游报的案吗?他们要带我回去吗?”
“不是的不是的,你莫要害怕。”
听到阿蛮声音颤抖又尖利,他立刻安慰道:“他们是来看看你,与那两人没有任何关系。”
“好,观华还是没有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