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额头抵在手背上。
元善君右手食指轻抚过额前碎发,缓缓开口:“你们说,是陆之舟有意为之,还是班悟有意为之?”
谢道镜道:“与班悟接触过几回,她不像是如此有心计之人,此举倒像是陆之舟所为。”
“烦不了这般多,他们如此忌惮,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元善君幽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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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黑天幕已经笼罩碧水镇,而班家所住的院子正被烛灯照得暖洋洋。班悟刚跨进门槛,身上那股寒冷潮湿之气裹着若有若无的药香与尸体的腐臭味直接扑向上前迎接的班忆。
班忆嗅到味道,眉头便轻轻蹙起,“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阿父阿母等你多久。你身上这味道,你又去帮那个陆之舟的忙?”
班悟的指尖触到班忆暖和的手背,撒娇道:“全家也就你的鼻子最厉害,能与薛家阿姊养的虎将有得一比。”
“好你个阿悟,我一心惦记着你,担忧着你,你却将我与一只黑犬相比。”班忆轻哼一声佯装生气,头也不回往屋里跑,班悟则跟在其身后。
踏入屋内,案几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班明看着两个女儿往外跑进来,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模样,他一口喝下姜织云为他倒满酒盏的酒,发出心满意足的感叹声。他与坐在班明对面的班怀誉低头交耳说了两句话。
班怀誉抬眸,“今日去何处玩耍,怎回来如此晚?”
那声调平缓中带着些许沉稳,班悟略微好奇看着班怀誉,边落座接过姜织云递过来的汤碗,边说道:“声音低沉不苟言笑地发问,的确有几分像大兄长。”
听到这话,班怀誉突然嬉皮笑脸,“真的像吗?有几分相像?”说着,又学着大兄长班怀兴的模样,逗笑班忆。
热汤顺着喉管直入胃里,驱散今日大半疲惫,班悟听到班明的声音传来:“听说廷尉府的陆丞君和任副丞等人到了碧水镇,看来那几位近日动作频繁,为父怕是又要回云州城了。”
“女儿不明,阿父不过是小小工匠,哪怕吏部再怎么波动,阿父头上还有人,且阿父凡事谨言慎行,从不参与无谓纷争,为何总要为难阿父啊?”班忆不解。
“我们出城前路过护河与码头,岸上肉眼可见的纰漏不少,”班悟边吃边说,“如今云州城一带降雨不断,恐要累及不少官员。阿父本是漕运出身,怕是要调到漕运那处帮忙处理一下。”
班怀誉狼吞虎咽几口饭菜,“阿悟所说,正是我所想。”
班忆翻了白眼道:“就属你最会察言观色是吧?看到阿父脸上的赞赏,脸都不要地说与阿悟一样想法。”
望着气不过的班忆,班悟往班忆的碗里添了块鲜嫩的鱼肉,又给身边的姜织云也加了块,“阿姊阿母快吃,省得让阿兄吃完,他光长身长不长脑子。”
铜铃大眼怒瞪班悟,班怀誉伸手极快,夹住班悟要夹的菜快速放到自己碗里,又见班悟去夹其他菜,接二连三截胡,边恶狠狠塞进嘴里边咀嚼说:“班悟你就跟班忆一伙吧,日后遇到事情,我横竖为难你一番。”
“那我不求你不就是了。”班悟做了个鬼脸。
转眼间到夜寝时间,四个年纪相仿的女娘依偎在一起,听着班悟改编过的今日所见所闻。大家听到女娘意外死去,郎婿悲痛欲绝的桥段,不禁动容。
洛灵云回过味来,“他们既然如此恩爱,为何还会吵架呀?”
剪秋道:“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呀?哪怕一同长大的姊妹,也会吵架,更别提各自有脾性需要时间磨合的夫妻了。”
“依我想啊,他们可能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争吵。”班忆深思熟虑后道,“阿悟说了,他们成婚数年尚未有孩子,而女娘的阿姊却又有孩儿,得此消息,女娘定然对自己心急如焚,二人不免争吵。”
“可是,孩子的事情不是急不得吗?”剪秋面红耳赤说。
“但是——”班忆话锋一转,若有所思,“为何这个男子听说自家妻死了,未想过杀害其真凶,未想过要报仇,令人刻意。”
洛灵云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他,杀,妻?为给自己洗脱嫌疑,故意把人丢到碧水镇外,好让人不察?”
“如此可怖吗?”剪秋害怕得缩了缩脖子。
“阿姊所说,的确令人可疑。县衙的人已经去街坊走访,想必明日就知道那个女娘死前接触过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