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勇双眼含泪,无助地看了眼陆之舟,侧首看向张元壹,“张县令,这……”
张元壹摆摆手,到:“你就与他说,陆丞君是来自云州城顶顶厉害的官员,擅破案,寻回你的妻不在话下。”
双眼情绪复杂,周川勇难过地笑起来,缓缓开口:“是这样的,约莫八、九日前,吾妻梨儿想回娘家看看,恰逢岳父岳母送信提到梨儿阿姊添丁,与我说回碧水镇看看其阿姊。
她出发那日我们说好了,最多回去十日,十日一定回家。可我等了好几日,不见有人前来传信报平安,当时我隐隐不安。”
说到这里,周川勇的声音哽咽起来,“后面安慰自己,梨儿阿姊添丁,许是高兴过头,忘了给我传信报平安。
眼看十日之约就要到了,我从周村启程步行前往碧水镇,路上砍些湿柴和抓了只野鸡。不想我与这位陆丞君是有缘分,途中遇见陆丞君。再后来,到了岳父岳母家中,我才知晓,梨儿不见了。”
梨儿阿母面色苍白泪眼婆娑,抖着嘴唇道:“梨儿本住在家中,那日早上我们吃过早膳,她与我们说想回家了,又说去看看阿姊。
等到傍晚,不见她踪影,再到她住的房间一看,不见她买的物品,我们都以为她回周村了。这几日,也不见川勇来信说未见梨儿,我们也就以为,以为梨儿安然无恙到家。”
妇人说着,眼睛突然划下一行泪,声音愈发哽咽,直至最后呜咽起来,满是懊恼。
“那日她身着怎样的衣裳?神态如何?可有异常?”陆之舟冷静问道。
梨儿阿父干枯的手边为梨儿阿母擦拭眼泪,边悲痛接话:“梨儿身穿杏红翻领窄袖长衫与八宝纹袴,说这身喜庆,最适合去看阿姊。那日吃早膳时,我们见她闷闷不乐,心想或许她成婚三年尚未有子嗣,心事重重实属正常。
本想宽慰她几句,可她转而开朗的模样,与我们说她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时,我们打消了宽慰她的念头,怕我们多说两句,她心中更难受几分。”
杏红翻领窄袖长衫与八宝纹袴……
任靖眉心一挑,“这不是——”
他欲言又止,引来周川勇等人目光,连同班悟也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陆之舟轻轻“嗯”了声,“张县令,你把他们带去义庄辨认那具无名女尸,瞧瞧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听到这话,梨儿阿母两眼翻白,双膝一软直勾勾往地上晕过去。
周川勇步子后退两步,身子挨在柱子上,脸色不佳,悲伤地望着陆之舟,“陆丞君,那,那无名女尸身着何物?她面容如何?”
陆之舟蹙眉,张嘴本想说“你自己去看”,眼见周川勇虚弱模样,话锋一转:“尸体已腐败,非亲眷难以辨认,你们还是过去,亲自看看吧。如若不是,还抱有一线希望。”
张元壹领着周川勇等人过去,班悟竟跟在他们身后。陆之舟见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跟过去?”
班悟回首,杏眼眨巴,粉唇轻启:“我想去看看啊。”说着,眼眸垂下,看着陆之舟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陆之舟顺着班悟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竟然抓住她的手腕,顿时像碰到烫手山芋般放开,“抱歉,我……”
“陆丞君要不要一道过去看看?”班悟发出邀请。
“可我们还在查观音庙的案子。”
“交给任靖就好。”
任靖伸手指了指自己,“诶?不行,我要和你们一起,休想把我甩开!这里人生地不熟,我害怕。”
边说,任靖边紧紧抱住陆之舟的手臂不放,宛如小猴子抱住大猴子般依偎着。班悟拉长人中忍住笑意,陆之舟甩了好几下,甩不开任靖,无奈地拖着他一起走。
陆之舟问:“班娘子是有什么发现吗?为何突然想管他们的事情?”
山坡女尸,班悟并不知情。
“瞧见那个叫做周川勇的人有些古怪罢了。”
“如何古怪?”任靖好奇道。他咋瞧着没有任何古怪呢?
“听到无名女尸时,似乎笃定他的妻已死,像是前来寻找尸体那般。嗯,那个梨儿阿母和阿父的反应也有些不太对劲。他们很悲伤,看起来不假,仿佛都认定梨儿死了。”
任靖心虚一笑,“难道不是因为我说的话,误导他们吗?”